晚来风定水㴠空,清夜迢迢坐未终。幽兴自贪湖上月,馀音谁托峄阳桐。帆随树影移千里,枕撼波声落两洪。莫倚黄楼诗版在,壮游非复少年同。——明代·储巏《邳州月夜》

谈龙录·赵执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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邳州月夜

明代:储巏

(1457—1513)明扬州府泰州人,字静夫,号柴墟。成化二十年进士。授南京吏部考功主事,改郎中。历太仆卿、左佥都御史、户部侍郎,所至宿弊尽革。愤刘瑾所为,引疾求去,后起为吏部左侍郎,卒于官。博通古今,工诗文,淳行清修,好推引知名士。嘉靖初赐谥文懿。有《柴墟集》。

储巏

未老翩然命驾归,乡情遥逐白云飞。天香两袖辞丹阙,烟树千重隔翠微。戆水秋高莼菜美,潋江春暖鲙鱼肥。葛巾野服多闲趣,何羡黄金带一围。——明代·谢一夔《送李令致政还兴国》

送李令致政还兴国

朝来云气傍危楼,少妇开帘结远愁。近得仙郎教玉笛,一声声似怨清秋。——明代·谢与思《赋得云机》

赋得云机

古庙阴林野火青,乱萤秋雨渚云腥。波涛不洗曹娥恨,环佩空归湘女灵。银烛双悬吹袅袅,锦帆孤逗落冥冥。殷勤欲采蘋花荐,尤睹清霜拂幔铃。——明代·谢与思《晚泊萧荷花祠》

晚泊萧荷花祠

明代:谢与思

古庙阴林野火青,乱萤秋雨渚云腥。波涛不洗曹娥恨,环佩空归湘女灵。

银烛双悬吹袅袅,锦帆孤逗落冥冥。殷勤欲采蘋花荐,尤睹清霜拂幔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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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塘洪昉思升,久于新城之门矣,与余友。一日并在司寇(渔洋)宅论诗,昉思嫉时俗之无章也,曰:「诗如龙然,首尾爪角鳞鬣,一不具,非龙也。」司寇哂之曰:「诗如神龙,见其首不见其尾,或云中露一爪一鳞而已,安得全体?是雕塑绘昼者耳。」余曰:「神龙者,屈伸变化,固无定体。恍惚望见者,第指其一鳞一爪,而龙之首尾完好,故宛然在也。若拘于所见,以为龙具在是雕绘者,反有辞矣。」昉思乃服。此事颇传于时,司寇以告后生,而遗余语。闻者遂以洪语斥余,而仍侈司寇往说,以相难惜哉。今出余指,彼将知龙。

       
王沂孙,生卒年不详,字圣与,又字咏道,号碧山,又号中仙,因家住玉笥山,故又号玉笥山人,南宋会稽(今浙江绍兴)人,大约生活在1230年至1291年之间,曾任庆元路(路治今宁波鄞州)学正。

yzc333亚洲城 ,阮翁律调,盖有所受之,而终身不言所自。其以授人,又不肯尽也。有始从之学者,既得名,转以其说骄人,而不知已之有失调也。余既窃得之,阮翁曰:「子毋妄语人。」余以为不知是者,固未为能诗。仅无失调而已,谓之能诗,可乎?故辄以语人无隐,然罕见信者。(少时作诗,请政阮亭,阮亭粗为点阅,其窍妙处吝不一示。因发愤三四月,始于古近二体,每体各分为二。盖古体有古中之古、古中之近,近体有近中之古、近中之近。截然判析明白,自此势如破竹,诗家窍妙,具得了然于心矣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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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病兴而诗有町畦,然古今体之分,成于沈宋。开元天宝间或未之尊也。大历以还,其途判然,不复相入。由宋迄元,相承无改。胜国士大夫,浸多不知者。不知者多,则知者贵矣。今则悍然不信,其不信也,由不明于分之之时。又见齐梁体与古今体相乱,而不知其别为一格也。常熟钱木庵良择,推本冯氏,著唐音审体一书,原委井然,可以采,名流问辨咸不及。

王沂孙工词,风格接近周邦彦,含蓄深婉,如《花犯·苔梅》之类。其清峭处,又颇似姜夔,张炎说他“琢语峭拔,有(姜)白石意度”。尤以咏物为工,如《齐天乐·蝉》、《水龙吟·白莲》等,皆善于体会物象以寄托感慨。其词章法缜密,在宋末格律派词人中是一位有显著艺术个性的词家,与周密、张炎、蒋捷并称“宋末词坛四大家”。

顷见阮翁杂著,呼律诗为格诗,是犹欧阳公以八分为隶也。诗之为道也,非徒以风流相尚而已。记曰:温柔敦厚,诗教也。冯先生恒以规人,小序曰:发乎情,止乎礼义。余谓斯言也,真今日之针砭也夫。

词集《碧山乐府》,一称《花外集》,收词60余首。主要词作有《天香·龙涎香》、《齐天乐·蝉》、《高阳台·和周草窗寄越中诸友韵》、《眉妩·新月》、《长亭怨慢·重过中庵故园》、《法曲献仙音·聚景亭梅次草窗韵》等

或曰:礼义之说近乎方严,是与温柔敦厚相妨也。余曰:「诗固自有其礼义也。今夫喜者不可为泣涕,悲者不可为欢笑,此礼义也。富贵者不可语寒陋,贫贱者不可语侈大。推而论之,无非礼义也。其细焉者,文字必相从顺,意兴必相附属,亦礼义也。是乌能以不止耶?」

王沂孙现存的词虽只有64首,但成就很大,后人评价很高,尤其是清中叶以后的常州词派,更是对其推崇备至。如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评云:“碧山词观其全体,固自高绝,即于一字一句间求之,亦无不工雅。”又云:“词法之密,无过清真(周邦彦)。词格之高,无过白石(姜夔)。词味之厚,无过碧山(王沂孙)。词坛三绝也!”(在王沂孙64首词作中,咏物词就有30多首,这些词作以凄冷凝重的情感、思笔双绝的技巧以及幽约悱恻的风格,代表了碧山词的最高成就,《白雨斋词话》对碧山词的议论也多是就其咏物词而发[2]。)周济《介存斋论词杂着》云:“中仙最多故国之感,故着力不多,天分高绝,所谓意能尊体也。”又在《宋四家词选目录叙论》云:“咏物最争托意,隶事处以意贯串,深化无痕,碧山胜场也。”他在《宋四家词选》中不但将王沂孙与周邦彦、辛弃疾、吴文英并列为宋代词人之冠,而且又倡为“问涂碧山”之说。实事求是地讲,王沂孙词的艺术技巧确实比较高明,将咏物词的表现艺术推进了一大步,但词境狭窄,词旨隐晦,这也是一大缺陷。至于情调低沉,情思缺乏深度和力度,则是与他同期同派词人的通病。

昆山吴修龄乔论诗甚精,所著围炉诗话,余三客吴门,遍求之不可得。独见其与友人书一篇中,有云:诗之中须有人在。余服膺以为名言。夫必使后世因其诗以知其人,而兼可以论其世,是又与于礼义之大者也。若言与心违,而又与其时与地不相蒙也,将安所得知之而论之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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修龄又云:意喻之米,文则炊而为饭,诗则酿而为酒。饭不变米形,酒则变尽。啖饭则饱,饮酒则醉,醉则忧者以乐,喜者以悲,有不知其所以然者,如凯风小弁之意,断不可以文章之道平直出之也。知言哉!

 
孤峤蟠烟,层涛蜕月,骊宫夜采铅水。汛远槎风,梦深薇露,化作断魂心字。红瓷候火,还乍识、冰环玉指。一缕萦帘翠影,依稀海天云气。

司寇昔以少詹事兼翰林侍讲学士,奉使祭告南海,著南海集。其首章留别相送诸子云:「卢沟桥上望,落日风尘昏。万里自兹始,孤怀谁与论。」又云:「此去珠江水,相思寄断猿。」不识谪宦迁客,更作何语!其次章与友夜话云:「寒宵共杯酒,一笑失穷途。」穷途定何许?非所谓诗中无人者耶?余曾被酒于吴门亡友顾小谢以安宅,漏言及此。坐客(宋荦)适有入都者,谒司寇,遂以告也。斯则致疏之始耳。

 
几回殢娇半醉。翦春灯、夜寒花碎。更好故溪飞雪,小窗深闭。荀令如今顿老,总忘却、尊前旧风味。谩惜余熏,空篝素被。

客有问余者曰:「唐宋小说家所记,观人之诗,可以决其年寿禄位所至,有诸?」答曰:「诗以言志,志不可伪托。吾缘其词以觇其志,虽传所称赋列国之诗,犹可测识也。矧其所自为者耶。今则不然,诗特传舍,而字句过客也。虽使前贤复起,乌测其志之所在。」

花犯(苔梅)

德州田侍郎纶霞雯,行视河工,至高家堰,得诗三十绝句。南士和者数人。余适过之,亦以见属。余固辞,客怪之,余曰:「是诗即我之作,亦君作也。」客曰:「何也?」曰:「徒言河上风景,征引故实,誇多斗靡而已。孰为守土?孰为奉使?就为过客?孰为居人?且三十首重复多矣,不如分之诸子。」客怃然而退。

 
古婵娟,苍鬟素靥,盈盈瞰流水。断魂十里。叹绀缕飘零,难系离思。故山岁晚谁堪寄。琅玕聊自倚。谩记我、绿蓑冲雪,孤舟寒浪里。

凡一题数首者,皆须词意相副,无有缺漏枝赘,其先后亦不可紊也。顾小谢每举少陵两过何将军园林诗,以示学者。余谓此诗家最浅近处。不见文选所录魏晋人诗,分章者寻其首尾,如贯珠然。近人试为两首,都无次第,不潜心也。

 
三花两蕊破蒙茸,依依似有恨,明珠轻委。云卧稳,蓝衣正、护春憔悴。罗浮梦、半蟾挂晓,幺凤冷、山中人乍起。又唤取、玉奴归去,余香空翠被。

小谢有消夏录,其自叙颇诋阮翁。阮翁深恨之,然小谢特长于机辩,不说学,其持论仿佛金若采(圣叹)耳,不足为阮翁病。然则阮翁奚为恨之?曰:阮翁素狭,修龄亦目之为清秀李于鳞(攀龙),阮翁末之知也。

露华(碧桃)

山阳阎百诗若璩,学者也。唐贤三昧集初出,百诗谓余曰:「是多舛错,或校者之失,然亦足为选者累。如王右丞诗:东南禦亭上,莫使有风尘。禦讹卸,江淮无卸亭也;孟襄阳诗:行侣时相问,涔阳何处边。涔误浔,涔阳近湘水,浔阳则辽绝矣;祖咏诗:西还不遑宿,中夜渡京水。京误泾,京水正当圃田之西,泾水则已入关矣。」余深韪其言,寓书阮翁,阮翁后著池北偶谈,内一条云:「诗家惟论兴会,道里远近不必尽合。如孟诗:瞑帆何处泊,遥指落星湾。落星湾在南康,」云云。盖潜解前语也。噫,受言实难!夫「遥指」云者,不必此夕果泊也,岂可为「浔阳」解乎?

 
绀葩乍坼。笑烂漫娇红,不是春色。换了素妆,重把青螺轻拂。旧歌共渡烟江,却占玉奴标格。风霜峭、瑶台种时,付与仙骨。

百诗考据精核,前无古人。好为诗,自谓不工,然能知其指归。余与申论三昧集曰:「右丞云:人闲桂花落,夜静春山空。诸家曲为之解,当阙疑也;储光羲云:山云拂高栋,天汉入云流。下句云字定误,不轻改正可也。漫而取之,使人学之,可乎?李颀缓歌行,誇炫权势,乖六义之旨;梁锽观美人卧,直是淫词,君子所必黜者。」百诗大以为然。比岁,阮翁深不欲流布三昧集,且毁池北偶谈之刻,其亦久而自知乎?

 
闲门昼掩悽恻。似淡月梨花,重化清魄。尚带唾痕香凝,怎忍攀摘。嫩绿渐满溪阴,蔌蔌粉云飞出。芳艳冷、刘郎未应认得。

诗人贵知学,尤贵知道。东坡论少陵:诗外尚有事在,是也。刘宾客诗云:沈舟侧畔千帆过,病树前头万木春。有道之言也。白傅极推之。余尝举似阮翁,答曰:「我所不解。」阮翁酷不喜少陵,特不敢显攻之,每举杨大年「村夫子」之目以语客。又薄乐天,而深恶罗昭谏。余谓昭谏无论已,乐天秦中吟、新乐府而可薄,是绝小雅也。若少陵,有听之千古矣,余何容置喙。

南浦(春水)

青莲推阮公二谢,少陵亲陈王,称陶谢庾鲍阴何,不薄杨王卢骆。彼岂有门户声气之见而然?惟深知甘苦耳!至宋代,始于前辈有过情之论,未若明人之动欲扫弃一切也。今则直汨没于俗情积习中,非有是非矣。后人复畏后人,将于何底乎?

 
柳下碧粼粼,认曲尘乍生,色嫩如染。清溜满银塘,东风细、参差穀纹初遍。别君南浦,翠眉曾照波痕浅。再来涨绿迷旧处,添却残红几片。

清新俊逸,杜老所重。要是气味神采,非可涂饰而至。然亦非以此立诗之标准,观其他日称李,又云:笔落惊风雨,诗成泣鬼神。其自诩亦云:语不惊人死不休。则其于庾鲍诸贤,咸有分寸在。

 
葡萄过雨新痕,正拍拍轻鸥,翩翩小燕。帘影蘸楼阴,芳流去、应有泪珠千点。沧浪一舸,断魂重唱蘋花怨。采香幽径鸳鸯睡,谁道湔裙人远。

司空表圣云:味在酸咸之外。盖概而论之,岂有无味之诗乎哉!观其所第二十四品,设格甚宽,后人得以各从其所近,非第以「不著一字尽得风流」为极则也。严氏之言,宁堪并举!冯先生纠之尽矣。

南浦(前题)

唐贤诗学,类有师承,非如后人第凭意见。窃尝求其深切著明者,莫如陆鲁望之叙张祐处士也,曰:「元和中作宫体小诗,辞曲艳发,轻薄之流合噪得誉。及老大,稍窥建安风格,读乐府录,知作者本意,短章大篇,往往间出。讲讽怨谲,与六义相左右,善题目佳境,言不可刊置别处。此为才子之最也。」观此可以知唐人之所尚,其本领亦略可窥矣。不此之循,而蔽于严羽呓语,何哉!

 
柳外碧连天,漾翠纹渐平、低蘸云影。应是雪初消,巴山路、蛾眉乍窥清镜。绿痕无际,几番漂荡江南恨。弄波素袜知甚处,空把落红流尽。

余读金史文艺传,真定周昂德卿之言曰:文章工于外而拙于内者,可以惊四筵而不可以适独坐,可以取口称而不可以得首肯。又云:文以章为主,以言语为役,主强而役弱,则无令不从。今人往往骄其所役,至跋扈难制,甚者及役其主。虽极词语之工,而岂文之正哉!余不觉俯首至地。盖自明代迄今,无限巨公,都不曾有此论到胸次。嗟乎,又何尤焉!

 
何时橘里莼乡,泛一舸翩翩,东风归兴。孤梦绕沧浪,蘋花岸、漠漠雨昏烟暝。连筒接缕,故溪深掩柴门静。只愁双燕衔芳去,拂破蓝光千顷。

攻何李王李(前后七子)者,曰「彼特唐人之优孟衣冠也」是也,余见攻之者所自为诗,盖皆宋人之优孟衣冠也。均优也,则从唐者胜矣。余持此论垂三十年矣。和之者数人,皆力排规模者。余曰:「亦非也。吾第问吾之神与其形,若衣冠,听人之指,似可矣。如米元章著唐人衣冠,故元章也。茍神与形优矣,无所著而非优也。」是亦足以畅曩者谈龙之指也。

声声慢(催雪)

始学为诗,期于达意,久而简淡高远,兴寄微妙,乃可贵尚。所谓言见于此,而起意在彼。长言之不足,而咏歌之者也。若相竞以多,意已尽而犹刺剌不休,不忆祖咏之赋终南积雪乎?句法须求健举,七言古诗尤亟。然歌行杂言中,优柔舒缓之调,读之可歌可泣,感人弥深。如白氏及张王乐府具在也,今人几不知有转韵之格矣。此种音节,惧遂亡之。奈何!

 
风声从臾,云意商量,连朝滕六迟疑。茸帽貂裘,兔园准拟吟诗。红炉旋添兽炭,办金船、羔酒镕脂。问翦水,恁工夫犹未,还待何时。

长篇铺张,必有体裁。非徒事拉杂堆垛。余昔在都下,与德州冯舍人大木廷櫆并得名,日事唱和。会有得诸葛铜鼓者,大木先成长句二十韵,余继作四十韵,盛传于时,皆为阁笔。江都汪主事蛟门懋麟,王门高足也,内崛强,阮翁适得浯溪磨崖碑,蛟门亟为四十韵以呈阮翁,赞之不容口。以示余,余览其起句曰:杨家姊妹颜妖狐,遽掷之地曰:「咏中兴而推原天宝致乱之由,虽百韵可矣。更堪作尔语乎?」阮翁为之失色者久之。

 
休被梅花争白,好夸奇斗巧,早遍琼枝。彩索金铃,佳人等塑狮儿。怕寒绣帏慵起,梦梨云、说与春知。莫误了,约王猷、船过剡溪。

奖掖后进,盛德事也。然古人所称引必佳士,或胜已者,不必尽相阿附也。今则善贡谀者,斯赏之而已。后来秀杰,稍露圭角,盖罪谤之不免。乌睹夫盛德!

高阳台(纸被)

文章原本六经,诗亦文也。余意尤重春秋,非春秋则取舍乖而体不立矣。昔人所为,致「严于一字」者,取诸春秋也。余曾为先叔祖清止公(进美)行实,中间颇有所讳。阮翁为益数行,余自是甘自疏。

 
霜楮刳皮,冰花擘茧,满腔絮湿湘帘。抱瓮工夫,何须待吐吴蚕。水香玉色难裁翦,更绣针、茸线休拈。伴梅花、暗卷春风,斗帐孤眠。

本朝诗人,山左为盛。先清止公与莱阳宋观察荔裳琬,同时继之者,新城王考功西樵士禄,及其弟司寇。而安邱曹礼部升六贞吉、诸城李翰林渔村澄中、曲阜颜吏部修来光敏、德州谢刑部方山重辉、田侍郎、冯舍人,后先并起。然各有所就,了无扶同依傍,故诗家以为难。秀水朱翰林竹垞彝尊、南海陈处士元孝恭尹、蒲州吴征君天章雯及洪昉思,皆云然。

 
篝熏鹊锦熊氈。任粉融脂涴,犹怯痴寒。我睡方浓,笑他欠此清缘。揉来细软烘烘暖,尽何妨、挟纩装绵。酒魂醒、半榻梨云,起坐诗禅。

诗家用字,最忌乡音。今吴越之士,每笑北人多失黏。而乡音之失,南中尤甚。是小节也,而殊费淘汰。阮翁昔尝谓余曰:「吾乡若老夫与子与修来,庶免于伧之诮也。」相与一笑。

疏影(咏梅影)

余门人桐城方扶南世举,尝问曰:「阮翁其大家乎?」曰:「然。」孰匹之?余曰:「其朱竹垞乎?王才美于朱,而学足以济之;朱学博于王,而才足以举之。是真敌国矣。他人高自位置,强颜耳。」曰:「然则两先生殆无可议乎?」余曰:「朱贪多,王爱好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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琼妃卧月,任素裳瘦损,罗带重结。石径春寒,碧藓参差,相思曾步芳屟。离魂分破东风恨,又梦入、水孤云阔。算如今,也厌娉婷,带了一痕残雪。

尝与天章昉思论阮翁,可谓言语妙天下者也,余忆敖陶孙之目陈思王云:如三河少年,风流自赏。冯先生以为无当,请移诸阮翁。

 
犹记冰奁半掩,冷枝画未就,归棹轻折。几度黄昏,忽到窗前,重想故人初别。苍虬欲卷涟漪去,慢蜕却、连环香骨。早又是,翠荫蒙茸,不似一枝清绝。

次韵诗,以意赴韵,虽有精思,往往不能自由。或长篇中一二险字,势难强押,不得不于数句前预为之地,纡迥迁就,以致文义乖违。虽老手有时不免。阮翁绝意不为,可法也。

露华

元白、皮陆,并世颉颃,以笔墨相娱乐。后来效以唱酬,不必尽佳,要未可废。至于追用前人某诗韵,极为无谓。犹曰偶一为之耳,遂有专力于此且以自豪者。彼其思钝才庸,不能自运,故假手旧韵,如陶家之倚模制;渔猎类书,便于牵合,或有蹉跌,则曰韵限之也。转以欺人,嘻,可鄙哉!

 
晚寒伫立,记铅轻黛浅,初认冰魂。绀罗衬玉,犹凝茸唾香痕。净洗妒春颜色,胜小红、临水湔裙。烟渡远,应怜旧曲,换叶移根。

强为七言长古诗者,如瞽者入市,唱叫不休;强为五言短古诗者,如贫士乞怜,有言不尽,皆足以资笑噱。若近体诗之涂朱傅白,搔头弄姿者,勿与知可也。

 
山中去年人到,怪月悄风轻,闲掩重门。琼肌瘦损,那堪燕子黄昏。几片故溪浮玉,似夜归、深雪前村。芳梦冷,双禽误宿粉云。

千顷之陂,不可清浊;天姿国色,粗服乱头亦好。皆非有意为之也。储水者期于江湖,而必使之潆洄澄澈,是终为溪沼耳。目矜容色,而故毁其衣妆,有厌弃之者矣。免于此二者,其惟吴天章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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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章绝口不谈诗,独与余细论,甚相得也。出诗卷属余评骘,余以饥驱少睱,请俟异日。今天章已下世,其诗卷余不可得而见矣。愧负良友,悲夫!

 
阴积龙荒,寒度雁门,西北高楼独倚。怅短景无多,乱山如此。欲唤飞琼起舞,怕搅碎、纷纷银河水。冻云一片,藏花护玉,未教轻坠。

昉思在阮翁门,每有异同,其诗引绳削墨,不失尺寸。惜才力窘弱,对其篇幅,都无生气。故常不满人,亦不满于人。

 
清致,悄无似。有照水一枝,已搀春意。误几度凭阑,莫愁凝睇。应是梨花梦好,未肯放、东风来人世。待翠管、吹破苍茫,看取玉壶天地。

眉妩(新月)

 
渐新痕悬柳,淡彩穿花,依约破初暝。便有团圆意,深深拜,相逢谁在香径。画眉未稳,料素娥、犹带离恨。最堪爱、一曲银钩小,宝帘挂秋冷。

 
千古盈亏休问。叹谩磨玉斧,难补金镜。太液池犹在,凄凉处、何人重赋清景。故山夜永,试待他、窥户端正。看云外山河,还老尽桂花影。

水龙吟(牡丹)

 
晓寒慵揭珠帘,牡丹院落花开未?玉阑干畔,柳丝一把,和风半倚。国色微酣,天香乍染,扶春不起。自真妃舞罢,谪仙赋后,繁华梦,如流水。

 
池馆家家芳事,记当时、买栽无地。争如一朵,幽人独对,水边竹际,把酒花前,剩拚醉了,醒来还醉。怕洛中、春色匆匆,又入杜鹃声里。

水龙吟(海棠)

 
世间无此娉婷,玉环未破东风睡。将开半敛,似红还白,馀花怎比。偏占年华,禁烟才过,夹衣初试。叹黄州一梦,燕宫绝笔,无人解,看花意。

 
犹记花阴同醉,小阑干、月高人起。千枝媚色,一庭芳景,清寒似水。银烛延娇,绿房留艳,夜深花底。怕明朝、小雨濛濛,便化作燕支泪。

水龙吟(落叶)

 
晓霜初著青林,望中故国凄凉早。萧萧渐积,纷纷犹坠,门荒径悄。渭水风生,洞庭波起,几番秋杪。想重涯半没,千峰尽出,山中路、无人到。

 
前度题红杳杳,溯宫沟、暗流空绕。啼螀未歇,飞鸿欲过,此时怀抱。乱影翻窗,碎声敲砌,愁人多少。望吾庐甚处,只应今夜,满庭谁扫?

水龙吟(白莲)

 
淡妆不扫蛾眉,为谁伫立羞明镜。真妃解语,西施净洗,娉婷顾影。薄露初匀,纤尘不染,移根玉井。想飘然一叶,飕飕短发,中流卧,浮烟艇。

 
可惜瑶台路迥,抱凄凉、月中难认。相逢还是,冰壶浴罢,牙床酒醒。步袜空留,舞裳微褪,粉残香冷。望海山依约,时时梦想,素波千顷。

水龙吟(前题)

 
翠云遥拥环妃,夜深按彻《霓裳》舞。铅华净洗,涓涓出浴,盈盈解语。太液荒寒,海山依约,断魂何许。甚人间别有,冰肌雪艳,娇无奈,频相顾。

 
三十六陂烟雨,旧凄凉、向谁堪诉。如今谩说,仙姿自洁,芳心更苦。罗袜初停,玉珰还解,早凌波去。试乘风一叶,重来月底,与修花谱。

绮罗香(秋思)

 
屋角疏星,庭阴暗水,犹记藏鸦新树。试折梨花,行入小阑深处。听粉片、簌簌飘阶,有人在、夜窗无语。料如今、门掩孤灯,画屏尘满断肠句。

 
佳期浑似流水,还见梧桐几叶,轻敲朱户。一片秋声,应做两边愁绪。江路远、归雁无凭,写绣笺、倩谁将去。谩无聊、犹掩芳樽,醉听深夜雨。

绮罗香(红叶)

 
玉杵馀丹,金刀剩彩,重染吴江孤树。几点朱铅,几度怨啼秋暮。惊旧梦、绿鬓轻凋,诉新恨、绛唇微注。最堪怜、同拂新霜,绣蓉一镜晚妆妒。

 
千林摇落渐少,何事西风老色,争妍如许。二月残花,空误小车山路。重认取,流水荒沟,怕犹有、寄情芳语。但凄凉、秋苑斜阳,冷枝留醉舞。

绮罗香(前题)

 
夜滴研朱,晨妆试酒,寒树偷分春艳。赋冷吴江,一片试霜犹浅。惊汉殿、绛点初凝,认隋苑、彩枝重翦。问仙丹、炼熟何迟,少年色换已秋晚。

 
疏枝频撼暮雨,消得西风几度,舞衣吹断。绿水荒沟,终是赋情人远。空一似、零落桃花,又等闲、误他刘阮。且留取,闲写幽情,石阑三四片。

齐天乐(萤)

 
碧痕初化池塘草,荧荧野光相趁。扇薄星流,盘明露滴,零落秋原飞磷。炼裳暗近。记穿柳生凉,度荷分暝。误我残编,翠囊空叹梦无准。

 
楼阴时过数点,倚阑人未睡,曾赋幽恨。汉苑飘苔,秦陵坠叶,千古凄凉不尽。何人为省。但隔水馀晖,傍林残影。已觉萧疏,更堪秋夜永。

齐天乐(蝉)

绿槐千树西窗悄,厌厌昼眠惊起。饮露身轻,吟风翅薄,半翦冰笺谁寄。凄凉倦耳,漫重拂琴丝,怕寻冠珥。短梦深宫,向人犹自诉憔悴。

 
残虹收尽过雨,晚来频断续,都是秋意。病叶难留,纤柯易老,空忆斜阳身世。窗明月碎,甚已绝余音,尚遗枯蜕。鬓影参差,断魂青镜里。

齐天乐(前题)

一襟馀恨宫魂断,年年翠阴庭树。乍咽凉柯,
还移暗叶,重把离愁深诉。西窗过雨。怪瑶珮流空,玉筝调柱。镜暗妆残,为谁娇鬓尚如许。

 
铜仙铅泪似洗,叹携盘去远,难贮零露。病翼惊秋,枯形阅世,消得斜阳几度。余音更苦。甚独抱清高,顿成凄楚。谩想薰风,柳丝千万缕。

齐天乐(赠秋崖道人西归)

 
冷烟残水山阴道,家家拥门黄叶。故里鱼肥,初寒雁落,孤艇将归时节。江南恨切,问还与何人,共歌新阕?换尽秋芳,想渠西子更愁绝。

 
当时无限旧事,叹繁华似梦,如今休说。短褐临流,幽怀倚石,山色重逢都别。江云冻结。算只有梅花,尚堪攀折。寄取相思,一枝和夜雪。

齐天乐(四明别友)

 
十洲三岛曾行处,离情几番凄惋。坠叶重题,枯条旧折,萧飒那逢秋半。登临顿懒,更葵箑难留,苎衣将换。试语孤怀,岂无人与共幽怨。

 
迟迟终是也别,算何如趁取,凉生江满。挂月催程,收风借泊,休忆征帆已远。山阴路畔。纵鸣壁犹蛩,过楼初雁。政恐黄花,笑人归较晚。

一萼红(石屋探梅)

 
思飘飘。拥仙姝独步,明月照苍翘。花候犹迟,庭阴不扫,门掩山意萧条。抱芳恨、佳人分薄,似未许、芳魄化春娇。雨涩风悭,雾轻波细,湘梦迢迢。

 
谁伴碧樽雕俎,笑琼肌皎皎,绿鬓萧萧。青凤啼空,玉龙舞夜,遥睇河叹光摇。未须赋、疏香淡影,且同倚、枯藓听吹箫。听久馀音欲绝,寒透鲛绡。

一萼红(丙午春赤城山中题花光卷)

 
玉婵娟。甚春馀雪尽,犹未跨青鸾。疏萼无香,柔条独秀,应恨流落人间。记曾照、黄昏淡月,渐瘦影、移上小阑干。一点清魂,半枝空色,芳意班班。

 
重省嫩寒清晓,过断桥流水,问信孤山。冰粟微销,尘衣不浣,相见还误轻攀。未须讶、东南倦客,掩铅泪、看了又重看。故国吴天树老,雨过风残。

一萼红(红梅)

 
占芳菲。趁东风妩媚,重拂淡燕支。青凤衔丹,琼奴试酒,惊换玉质冰姿。甚春色、江南太早,有人怪、和雪杏花飞。藓佩萧疏,茜裙零乱,山意霏霏。

 
空惹别愁无数,照珊瑚海影,冷月枯枝。吴艳离魂,蜀妖浥泪,孤负多少心期。岁寒事、无人共省,破丹雾、应有鹤归时。可惜鲛绡碎翦,不寄相思。

一萼红(前题)

 
翦丹云。怕江皋路冷,千叠护清芬。弹泪绡单,凝妆枕重,惊认消瘦冰魂。为谁趁、东风换色,任绛雪、飞满绿罗裙。吴苑双身,蜀城高髻,忽到柴门。

 
欲寄故人千里,恨燕支太薄,寂寞春痕。玉管难留,金樽易注,几度残醉纷纷。谩重记、罗浮梦觉,步芳影、如宿杏花村。一树珊瑚淡月,独照黄昏。

一萼红(初春怀旧)

 
小庭深。有苍苔老树,风物似山林。侵户清寒,捎池急雨,时听飞过啼禽。扫荒径、残梅似雪,甚过了、人日更多阴。压酒人家,试灯天气,相次登临。

 
犹记旧游亭馆,正垂杨引缕,嫩草抽簪。罗带同心,泥金半臂,花畔低唱轻斟。又争信、风流一别,念前事、空惹恨沈沈。野服山筇醉赏,不似如今。

解连环(橄榄)

 
万珠悬碧,想炎荒树密,□□□□。恨绛娣、先整吴帆,政鬟翠逞娇,故林难别。岁晚相逢,荐青子、独夸冰颊。点红盐乱落,最是夜寒,酒醒时节。

 
霜槎猬芒冰裂,把孤花细嚼,时咽芳冽。断味惜、回涩馀甘,似重省家山,旧游风月。崖蜜重尝,到了输他清绝。更留人、绀丸半颗,素瓯泛雪。

三姝媚(次周公谨故京送别韵)

 
兰缸花半绽。正西窗凄凄,断萤新雁。别久逢稀,谩相看、华发共成销黯。总是飘零,更休赋、梨花秋苑。何况如今,离思难禁,俊才都减。

 
今夜山高江浅。又月落帆空,酒醒人远。彩袖乌纱,解愁人、惟有断歌幽婉。一信东风,再约看、红腮青眼。只恐扁舟西去,蘋花弄晚。

三姝媚(樱桃)

 
红缨悬翠葆。渐金铃枝深,瑶阶花少。万颗燕支,赠旧情、争奈弄珠人老。扇底清歌,还记得、樊姬娇小。几度相思,红豆都销,碧丝空袅。

 
芳意荼蘼开早。正夜色瑛盘,素蟾低照。荐笋同时,叹故园、春事已无多了。赠满筠笼,偏暗触、天涯怀抱。谩想青衣初见,花阴梦好。

庆清朝(榴花)

 
玉局歌残,金陵句绝,年年负却薰风。西邻窈窕,独怜入户飞红。前度绿阴载酒,枝头色比舞裙同。何须拟,蜡珠作蒂,缃彩成丛。

 
谁在旧家殿阁,自太真仙去,扫地春空。朱旛护取,如今应误花工。颠倒绛英满径,想无车马到山中。西风后,尚馀数点,还胜春浓。

庆宫春(水仙花)

 
明玉擎金,纤罗飘带,为君起舞回雪。柔影参差,幽芳零乱,翠围腰瘦一捻。岁华相误,记前度、湘皋怨别。哀弦重听,都是凄凉,未须弹彻。

 
国香到此谁怜,烟冷沙昏,顿成愁绝。花恼难禁,酒销欲尽,门外冰澌初结。试招仙魄,怕今夜、瑶簪冻折。携盘独出,空想咸阳,故宫落月。

高阳台

 
残萼梅酸,新沟水绿,初晴节序暄妍。独立雕阑,谁怜枉度华年。朝朝准拟清明近,料燕翎、须寄银笺。又争知、一字相思,不到吟边。

 
双蛾不拂青鸾冷,任花阴寂寂,掩户闲眠。屡卜佳期,无凭却恨金钱。何人寄与天涯信,趁东风、急整归船。纵飘零,满院杨花,犹是春前。

高阳台(陈君衡游未还,周公谨有怀人之赋,倚歌和之)

 
驼褐轻装,狨鞯小队,冰河夜渡流澌。朔雪平沙,飞花乱拂蛾眉。琵琶已是凄凉调,更赋情、不比当时。想如今,人在龙庭,初劝金卮。

 
一枝芳信应难寄,向山边水际,独抱相思。江雁孤回,天涯人自归迟。归来依旧秦淮碧,问此愁、还有谁知?对东风,空似垂杨,零乱千丝。

高阳台(和周草窗寄越中诸友韵)

 
残雪庭阴,轻寒帘影,霏霏玉管春葭。小帖金泥,不知春在谁家。相思一夜窗前梦,奈个人、水隔天遮。但凄然,满树幽香,满地横斜。

 
江南自是离愁苦,况游骢古道,归雁平沙。怎得银笺,殷勤与说年华。如今处处生芳草,纵凭高、不见天涯。更消他、几度东风,几度飞花。

扫花游(秋声)

 
商飙乍发,渐淅淅初闻,萧萧还住。顿惊倦旅,背青灯吊影,起吟愁赋。断续无凭,试立荒庭听取。在何许?但落叶满阶,惟有高树。

 
迢递归梦阻。正老耳难禁,病怀凄楚。故山院宇。想边鸿孤唳,砌蛩私语。数点相和,更著芭蕉细雨。避无处,这闲愁、夜深尤苦。

扫花游(绿阴)

 
小庭荫碧,遇骤雨疏风,剩红如扫。翠交径小,问攀条弄蕊,有谁重到?谩说青青,比似花时更好。怎知道。□一别汉南,遗恨多少。

 
清昼人悄悄。任密护帘寒,暗迷窗晓。旧盟误了。又新枝嫩子,总随春老。渐隔相思,极目长亭路杳。搅怀抱,听蒙茸、数声啼鸟。

扫花游(前题)

 
卷帘翠湿,过几阵残寒,几番风雨。问春住否?但匆匆暗里,换将花去。乱碧迷人,总是江南旧村。谩凝伫,念昔日采香,今更何许?

 
芳径携酒处。又荫得青青,嫩苔无数。故林晚步。想参差渐满,野塘山路。倦枕闲床,正好微曛院宇。送凄楚,怕凉声、又催秋暮。

扫花游(前题)

 
满庭嫩碧,渐密叶迷窗,乱枝交路。断红甚处,但匆匆换得,翠痕无数。暗影沈沈,静锁清和院宇。试凝伫。怕一点旧香,犹在幽树。

 
浓阴知几许。且拂簟清眠,引筇闲步。杜郎老去,算寻芳较晚,倦怀难赋。纵胜花时,到了愁风怨雨。短亭暮。谩青青、怎遮春去?

锁窗寒(春思)

 
趁酒梨花,催诗柳絮,一窗春怨。疏疏过雨,洗尽满阶芳片。数东风、二十四番,几番误了西园宴。认小帘朱户,不如飞去,旧巢双燕。

 
曾见,双蛾浅。自别后多应,黛痕不展。扑蝶花阴,怕看题诗团扇。试凭他、流水寄情,溯红不到春更远。但无聊、病酒厌厌,夜月荼蘼院。

锁窗寒(春寒)

 
料峭东风,廉纤细雨,落梅飞尽。单衣恻恻,再整金猊香烬。误千红、试妆较迟,故国不似清明近。但满庭柳色,柔丝羞舞,淡黄犹凝。

 
芳景,还重省。向薄晓窥帘,嫩阴欹枕。桐花渐老,已做一番风信。又看看、绿遍西湖,早催塞北归雁影。等归时、为带将归,并带江南恨。

锁窗寒

 
出谷莺迟,踏沙雁少,殢阴庭宇。东风似水,尚掩沈香双户。恁莓阶、雪痕乍铺,那回已趁飞梅去。奈柳边占得,一庭新暝,又还留住。

 
前度,西园路。记半袖争持,斗娇眉妩。琼肌暗怯,醉立千红深处。问如今、山馆水村,共谁翠幄熏蕙炷?最难禁、向晚凄凉,化作梨花雨。

应天长

 
疏帘蝶粉,幽径燕泥,花间小雨初足。又是禁城寒食,轻舟泛晴渌。寻芳地,来去熟。尚仿佛、大堤南北。望杨柳、一片阴阴,摇曳新绿。

 
重访艳歌人,听取春声,犹是杜郎曲。荡漾去年春色,深深杏花屋。东风曾共宿,记小刻、近窗新竹。旧游远,沈醉归来,满院银烛。

八六子

 
扫芳林,几番风雨,匆匆老尽春禽。渐薄润侵衣不断,嫩凉随扇初生。晚窗自吟。

 
沈沈,幽径芳寻。晻霭苔香帘净,萧疏竹影庭深。谩淡却蛾眉,晨妆慵扫,宝钗虫散,绣屏鸾破,当时暗水和云泛酒,空山留月听琴。料如今,门前数重翠阴。

摸鱼儿

 
洗芳林、夜来风雨,匆匆还送春去。方才送得春归了,那又送君南浦。君听取,怕此际、春归也过吴中路。君行到处,便快折湖边,千条翠柳,为我系春住。

 
春还住,休索吟春伴侣,残花今已尘土。姑苏台下烟波远,西子近来何许?能唤否?又恐怕、残春到了无凭据。烦君妙语,更为我将春,连花带柳,写入翠笺句。

摸鱼儿(莼)

 
玉帘寒、翠痕微断,浮空清影零碎。碧芽也抱春洲怨,双卷小缄芳字。还又似,系罗带、相思几点青钿缀。吴中旧事。怅酪乳争奇,鲈鱼谩好,谁与共秋醉。

 
江湖兴,昨夜西风又起,年年轻误归计。如今不怕归无准,却怕故人千里。何况是,正落日、垂虹怎赋登临意。沧浪梦里。纵一舸重游,孤怀暗老,馀恨渺烟水。

声声慢

 
啼螀门静,落叶阶深,秋声又入吾庐。一枕新凉,西窗晚雨疏疏。旧香旧色换却,但满川、残柳荒蒲。茂陵远,任岁华苒苒,老尽相如。

 
昨夜西风初起,想莼边呼棹,橘后思书。短景凄然,残歌空叩铜壶。当时送行共约,雁归时、人赋归欤?雁归也,问人归、如雁也无?

声声慢

 
高寒户牖,虚白尊罍,千山尽入孤光。玉影如空,天葩暗落清香。平生此兴不浅,记当年、独据胡床。怎知道,是岁华换却,处处堪伤。

 
已是南楼曲断,纵疏花淡月,也只凄凉。冷雨斜风,何况独掩西窗。天涯故人总老,谩相思、永夜相望。断梦远,趁秋声、一片渡江。

声声慢

 
迎门高髻,倚扇清吭,娉婷未数西州。浅拂朱铅,春风二月梢头。相逢靓妆俊语,有旧家、京洛风流。断肠句,试重拈彩笔,与赋闲愁。

 
犹记凌波欲去,问明珰罗袜,却为谁留?枉梦相思,几回南浦行舟。莫辞玉尊起舞,怕重来、燕子空楼。谩惆怅,抱琵琶、闲过此秋。

补遗:

醉蓬莱(归故山)

 
扫西风门径,黄叶凋零,白云萧散。柳换枯阴,赋归来何晚。爽气霏霏,翠蛾眉妩,聊慰登临眼。故国如尘,故人如梦,登高还懒。

 
数点寒英,为谁零落,楚魄难招,暮寒堪揽。步屧荒篱,谁念幽芳远。一室秋灯,一庭秋雨,更一声秋雁。试引芳樽,不知消得,几多依黯?

法曲献仙音(聚景亭梅,次草窗韵)

 
层绿峨峨,纤琼皎皎,倒压波痕清浅。过眼年华,动人幽意,相逢几番春换。记唤酒,寻芳处,盈盈褪妆晚。

 
已销黯。况凄凉、近来离思,应忘却、明月夜深归辇。荏苒一枝春,恨东风、人似天远。纵有残花,洒征衣、铅泪都满。但殷勤折取,自遣一襟幽怨。

醉落魄

  小窗银烛。轻鬟半拥钗横玉。数声春调清真曲。拂拂朱帘,残影乱红扑。

 
垂杨学画蛾眉绿,年年芳草迷金谷。如今休把佳期卜。一掬春情,斜月杏花屋。

长亭怨(重过中庵故园)

 
泛孤艇、东皋过遍,尚记当日,绿阴门掩。屐齿莓阶,酒痕罗袖、事何限。欲寻前迹,空惆怅、成秋苑。自约赏花人,别后总、风流云散。

 
水远。怎知流水外,却是乱山尤远。天涯梦短,想忘了、绮疏雕槛。望不尽、苒苒斜阳,抚乔木、年华将晚。但数点红英,犹识西园凄婉。

西江月(为赵元父赋《雪梅图》)

     

  褪粉轻盈琼靥,护香重叠冰绡。数枝谁带玉痕描,夜夜东风不归。

  溪上横斜影淡,梦中落莫魂销。峭寒未肯放春娇,素被独眠清晓。

踏莎行(题草窗词卷)

  白石飞仙,紫霞悽调,断歌人听知音少。几番幽梦欲回时,旧家池馆生青草。

  风月交游,山川怀抱,凭谁说与春知道?空留离恨满江南,相思一夜蘋花老。

淡黄柳

  甲戌冬,别周公谨丈于孤山中。次冬,游会稽,相会一月。又次冬,公谨自剡还,执手聚别,且复别去。怅然于怀,敬赋此解

  花边短笛。初结孤山约,雨悄风轻寒漠漠。翠镜秦鬟钗别,同折幽芳怨摇落。

 
素裳薄,重拈旧红萼。叹携手,转离索。料青禽、一梦春无几。后夜相思,素蟾低照,谁扫花阴共酌?

望梅

 
画阑人寂。喜轻盈照水,犯寒先坼。袅数枝、云缕鲛绡,露浅浅涂黄,汉宫娇额。翦玉裁冰,已占断、江南春色。恨风前素艳,雪里暗香,偶成抛掷。

 
如今眼穿故国。待拈花嗅蕊,时话思忆。想陇头、依约飘零,甚千里芳心,杳无消息。粉怯珠愁,又只恐、吹残羌笛。正斜飞、半窗晓月,梦回陇驿。

金盏子

 
雨叶吟蝉,露草流萤,岁华将晚。对静夜无眠,稀星散、时度绛河清浅。其处画角凄凉,引轻寒催燕。西楼外、斜月未沉,风急雁行吹断。

 
此际怎消遣。要相见、除非待梦见。盈盈洞房泪眼,看人似、冷落过秋纨扇。痛惜小院桐阴,空啼鸦零乱。厌厌地,终日为伊,香愁粉怨。

更漏子

  日衔山,山带雪,笛弄晚风残月。湘梦断,楚魂迷,金河秋雁飞。

  别离心,思忆泪,锦带已伤憔悴。蛩韵急,杵声寒,征衣不用宽。

锦堂春(七夕)

 
桂嫩传香,榆高送影,轻罗小扇凉生。正鸳机梭静,凤渚桥成。穿线人来月底,曝衣花入风庭。看星残靥碎,露滴珠融,笑掩云扃。

 
彩盘凝望仙子,但三星隐隐,一水盈盈。暗想凭肩私语,鬓乱钗横。蛛网飘丝罥恨,玉签传点催明。算人间待巧,似恁匆匆,有甚心情。

锦堂春(中秋)

 
露掌秋深,花签漏永,那堪比夕新睛。正纤尘飞尽,万籁无声。金镜开奁弄影,玉壶盛水侵稜。纵帘斜树隔,烛暗花残,不碍虚明。

 
美人凝恨歌黛,念经年间阻,只恐云生。早是宫鞋鸳小,翠鬓蝉轻。蟾润妆梅夜发,桂熏仙骨香清。看姮娥此际,多情又似无情。

如梦令

 
妾似春茧抽缕,君似筝弦移柱。无语结同心,满地落花飞絮。归去,归去,遥指乱云遮处。

青房并蒂莲

 
醉凝眸,是楚天秋晓,湘岸云收。草绿兰红,浅浅小汀洲。芰荷香里鸳鸯浦,恨菱歌、惊起眠鸥。望去帆,一片孤光,棹声伊轧橹声柔。

 
愁窥汴堤翠柳,曾舞送当时,锦缆龙舟。拥倾国、纤腰皓齿,笑倚迷楼。空令五湖夜月,也羞照三十六宫秋。正朗吟、不觉回桡,水花枫叶两悠悠。

评价:

张炎《山中白云词·卷一·琐窗寒词序》:

碧山能文,工词,琢语峭拔,有白石意度。

王沂孙词新释辑评(高献红)

邓廷祯《双砚斋随笔》:

王圣与工于体物,而不滞色香。[9]

王鹏运《花外集·跋》:

碧山词颉颃双白,揖让二窗,实为南宋之杰。[8]

谭献《谭评词辩》:

圣与精能以婉约出之。律以诗派,大历诸家,去开,宝未远,玉田(张炎)正是劲敌,但士气则碧山胜矣。[9]

张惠言《词选》:

碧山咏物诸篇,并有君国之忧,此喜君有恢复之志,而惜无贤臣也。[9]

陈廷焯《白雨斋词话》:

碧山词观其全体,固自高绝,即于一字一句间求之,亦无不工雅。

南宋词人,感时伤事,缠绵温厚者,无过碧山,次则白石(姜夔)。白石郁处不及碧山而清虚过之……词法之密,无过清真。词格之高,无过白石。词味之厚,无过碧山。词坛三绝也。白石词,雅矣正矣,沉郁顿挫矣。然以碧山较之,觉白石犹有未能免俗处。

周济《介存斋论词杂著》:

中仙最多故国之感,故着力不多,天分高绝,所谓意能尊体也。

周济《宋四家词选·序论》:

碧山胸次恬淡,故“黍离”、“麦秀”之感,只以唱叹出之,无剑拔弩张习气。词以思笔为入门阶陛。碧山思笔,可谓双绝,幽折处大胜白石。惟圭角太分明,反复读之,有水清无鱼之恨。

咏物最争托意,隶事处以意贯串,深化无痕,碧山胜场也。

戈载《宋七家词选》:

予尝谓白石之词,空前绝后,匪特无可比肩,抑且无从入手,而能学之者则惟中仙。其词运意高远,吐韵妍和;其气清,故无沾滞之音;其笔超,故有宕往之趣;是真白石之入室弟子也。[8]

况周颐《香海棠馆词话》:

初学作词,最宜读碧山乐府,如书中欧阳信本(欧阳询),准绳规矩极佳。二晏如右军父子,贺方回如李北海,白石如虞伯施(虞世南)而隽上过之,公谨如褚登善(褚遂良),梦窗(吴文英)如鲁公,稼轩如诚悬(柳公权),玉田如赵文敏。[10]

龙榆生《中国韵文史》:

集咏物词之大成,而能提高斯体之地位者,厥惟王沂孙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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