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宗主公大圣大弘孝太岁上之下永徽七年(丙子,公元六五七年)

起旃蒙单瘀二月,尽玄勣阉茂一月,凡八年有奇。

  却说褚河南被谪爱州,自恐罹谗被祸,无术生全,因上表自陈道:
  往者濮王即魏王泰见二十四回。承乾交争之际,臣不顾驾鹤归西,归心帝王,是时岑文本刘洎,奏称承乾恶迹已彰,身在别所,其于西宫不可少时虚旷,请且遣濮王往居西宫,臣又抗言固争,皆国君所见。卒与无忌等几人,共定大策。及先日本东京帝国大学渐,独臣与无忌同受遗诏,天皇在草土之辰,不胜痛楚,臣与无忌区处众事,咸无废阙,数日之间,内外宁谧,力小任重(英文名:rèn zhòng),动罹愆过,蝼蚁余齿,乞始祖哀怜,谨此表闻!
  那道奏章,明明是自述前功,怕死乞怜的意趣。前勇后怯,太无老公气,然本身怕死,怎么样谮杀刘洎。但此刻的高宗,已被武氏克制,任她口吐中国莲,也是低效,因此留中不报。遂良顾虑成疾,旋即离世。可为刘洎泄冤。武氏闻遂良病终,尚因他未有加诛,隐留可惜,遂擢许敬宗为中书令,教她速行罗织,构陷长孙无忌等人。敬宗多方伺隙,苦不得间。会桂林人李奉节,上告太子洗马韦季方,及监察和控制上卿李巢,通同作恶,应强化谴等语,有诏令敬宗讯问。敬宗刑驱势迫,硬要季方扳连无忌。季方愤不欲生,自刺不殊,奄然待毙。敬宗遂诬奏季方勾通无忌,意欲谋叛,今因事泄,所以情急求死。高宗愕然道:“哪有那一件事?舅为小人构隙,稍生疑沮,或尚未免,怎至谋反呢?”敬宗道:“臣一再推究,叛迹已彰,天皇尚感到疑,恐非国家幸福。”高宗不觉泪下道:“笔者家不幸,家里凡尘屡有异图,往年高阳公主,与房遗爱谋反,今元舅又有这件事,要是的确,如何处置?”敬宗又道:“遗爱乳臭小儿,与一才女谋反,怎能打响?无忌与先帝同取天下,天下共服彼智,身为刺史三十年,天下共惮彼威,若一旦窃发,攘袂一呼,同恶云集,天子将遣什么人抵制呢?今幸上天疾恶,宗庙有灵,为了区区小案,得发大奸,勉强能够先事防范哩!”高宗徐徐道:
  “且待审讯确实,再行定夺。”敬宗乃退。
  是夕并未有复讯。到了前几天入朝,即妄奏道:“昨夜已讯过季方,供与无忌谋反是实,臣却加诘道:‘无忌是皇家至亲,累朝宠任,为什么嫌而谋反?’季方答言:‘无忌曾劝立梁王为皇太子,韩瑗褚河南等,一并与议,今韩褚等俱已触犯,梁王又复见废,无忌内不自安,所以与季方谋反。’事出有因,并未诬扳,请天子收捕正法,幸勿迟疑。”高宗又泣道:“舅若果有此意,朕亦不忍加诛。”敬宗又道:“薄昭系汉文帝母舅,文帝从代邸入立,昭亦有功,后来止坐杀人罪,文帝遣百官往哭,令她自杀,后世仍称文帝为贤主。今无忌负国民代表大会恩,谋移社稷,罪加薄昭好好多倍,幸而奸状自发,逆徒引服,天子尚有啥疑,不早处决?古代人有言:‘三翻四复,反受其乱。’臣恐皇上迁延时日,今后变生肘腋,悔无及了。”谗人罔极,欺庸主足矣。高宗不觉点首,也不再问无忌,竟下诏夺无忌官封,出为宁德里胥,安放黔州。韦季方处斩。敬宗又奏言:“无忌谋逆,由褚河南韩瑗柳奭等整合,于志宁亦与同党,乞一并加罪。”于是追褫遂良官爵,除奭瑗名,免志宁官。看官道志宁怎样连坐?原本前时易后,志宁虽未谏阻,亦未援助,由此亦为武氏所恨,嘱敬宗一齐嫁祸。中立派本最取巧,不意亦遭毁谤。
  既而又穷究犯罪案情,命太师追捕韩瑗柳奭,械送京师。且诏李勣许敬宗等,复按无忌反谋,敬宗遣中书舍人袁公瑜,飞诣黔州,逼令无忌上吊自尽,自身虚构供状,还奏高宗。供状中牵连多人,引得高宗无法不怒,把无忌兄弟子侄,无论亲疏,一并处死。适应公子光恪言。只无忌长子冲,尚太宗女长乐公主,太宗第五女。总算加恩免死,谪戍岭表。流遂良子彦甫彦冲至爱州,途次被杀。再敕将柳奭韩瑗几人,所至斩决。瑗已身死,发棺验尸。柳奭已累谪至象州,由朝使宣旨受刑。全体三家庭财产产,一并籍没,正是远宗近戚,俱充发岭南,降为奴婢。连高士廉子高实践,本任咸阳尚书,亦指他党同无忌,贬为赤峰上大夫,于志宁亦座贬为荣州太傅,全部武氏平日未见趋承的人员,抽薪止沸。其余老成宿望,曾列名凌烟阁上,只有李勣一位,阿附武氏,任官如旧。他如尉迟敬德程知节等,还亏前后相继病逝,不入漩涡。唐室元气已经凋亡,子孙安得不沦胥以尽耶?梁王忠不可能无嫌,坐徙房州大将军。忠栗栗危惧,常恐被人臆度,乃至著妇人衣裳,防备徘徊花;晚上梦寐不安,屡屡浼人占梦,自卜吉凶。许敬宗等道听途说,又诬言忠有逆谋,再加武氏在旁撺掇,也把他废为庶人。徙置黔州,锢禁承乾废居时旧宅。可知祖宗贻谋不善,以致后人借口。
  后来武氏尝梦到故后及萧妃,虑它为祟,密令道士郭行真,出入禁中,为魇禳事。太监王伏胜,报知高宗,高宗正因武氏专恣,心下不平,遂召太尉上官仪,暗地与商。仪言皇后骄横,天下共怨,应废黜以安中外。高宗即令仪草就制敕,仪甫退出,武氏已匆匆趋至,见了草诏,竟与高宗不肯干部休养。高宗闻着狮吼,大概魂悸魄丧,忙把废后意见,统推到上官仪身上。怕妻至此,煞是可叹!仪与伏胜,俱曾服事废太子忠,武氏与高宗斗了三遍嘴,便出嘱许敬宗上一奏章,诬言仪与伏胜,串同废太子,隐谋为逆。高宗此时已无主见,但恐得罪武氏,不管怎样父亲和儿子恩情,一道上谕,将忠赐死。仪及太监伏胜,还应该有何生望?随即下狱论斩。可怜仪子庭芝,也随父处死,又复株连了好几拾个人。嗣是军国民代表大会权,全归武氏明白,高宗视朝,阿武在后垂帘,生杀予夺,任所欲为,一班蝇营狗苟的朝臣,无论言语文字,统称她为二圣,那真叫作阴阳反背,喧宾夺主了。此段文字,系是麟德元年新闻,但因相隔不远,故连类并书,以便阅者。
  且说苏定方自讨平西突厥后,复于显庆八年,出征思结。思结系铁勒别部,曾由唐改号蹛林州。见二十二次。酋长都曼,叛服无常,当遣定方为抚慰大使,兼程前进,掩击都曼营帐。都曼败遁,追至马保城,四面围攻。都曼计穷出降,由定方缚献殿廷,得贷死罪。不略思结战事,所以表定方擒渠之功。越年十月,新罗王金春秋上表乞援,春秋系女主真德弟,真德于永徽四年病殂,唐廷册封春秋为新罗王。应二14遍。惟高丽百济,与新罗仍不相和,尝联兵攻新罗境,夺去三十三城。新罗王春秋,曾上表求救,高宗遣营州太师程名振,及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,往讨高丽,屋有斩获。高丽兵败退,唐兵亦还。惟百济未尝受创,伺着唐兵西归,复进扰新罗,新罗复遣使求援,乃再命苏定方为神邱道行军政大学理事,与左骁卫将军刘伯英等,率兵九千0人,水陆齐进。且授金春秋为嵎夷道行军管事人,令简新罗锐卒,会同苏定方大军,同讨百济。定方自成山渡海,至公州江口,正值百济兵前来防堵,便不待整列,即掩击过去,杀死百济兵数千人,有二分之一拚命遁还,唐军从后追蹑。将至百济国都,百济王义慈即扶余璋子。倾国出战,被唐军一阵捣入,杀得天昏地暗,红日无光。百济兵纷纭溃散,义慈也只好逃回。不意外城甫入,唐军已追踪而至,连城门都未有关闭,由唐军骤马进去。还亏太子隆及次子泰,自内城领兵出救,才得将义慈保入内城,阖门拒守。定方督军攻扑,义慈大惧,与太子隆缒城夜走,遁匿北境,留次子泰守城,泰竟自立为王。隆子名文,尚留城中,私语左右道:“王与太子皆在,叔父竟拥兵自王,就使能却唐兵,作者父亲和儿子也不能够自存了。”遂率左右逾城出降,人民亦时有时无缒出,多来投顺唐军。定方乘胜猛攻,督将士登城立帜,泰难堪无计,没奈何开城听从。义慈及隆闻国都失守,又思他遁,适唐军前来搜捕,无路可奔,也不得不面缚乞降。百济旧有五部,分统三十七郡二百城,至是悉数归唐。改置木浦马韩东(Huang Yue)明金涟德安五郎中府,选擢原有酋长为节度使军机大臣。惟都城为全国总枢,特留郎将刘仁愿居守,熊津地居险要,亦特派左卫中郎将王文度,作为提辖,抚治百济遗众。定方遂押住义慈父亲和儿子,还献唐廷。定方至是,已三擒国外酋长矣。有诏赦罪不诛。再迁定方为辽东道行军政大学管事人,刘伯英为平壤道行军政大学监护人,程名振为镂方道管事人,分道往击高丽。还应该有左骁卫太傅契苾何力,亦受命为浿江道行军政大学监护人,接应定方。青州经略使刘仁轨督运东征军粮饷,航四平行,不料遇着大风,粮船多覆,因致得罪褫职,白衣裳役。
  先是百济王义慈,与东瀛修好,倚为外来帮衬,当遣子扶余丰,往质扶桑。及百济亡国,遗将僧道琛及福信,搜集余众,据住周留城,迎立故王子丰为王,出图苏醒,围住旧都。刘仁愿兵少力单,勉强守御,又因大邱上大夫王文度,莅任即殁,更觉没人帮衬,不得已飞章告急。唐廷亟起用刘仁轨,命为检校带方州节度使,节制王文度旧众,便道发新罗兵,往救仁愿。仁轨慨然勇往,且在州司中请得唐历及庙讳,随带军前,并语麾下道:“我此去将荡平西戎,颁行大唐正朔,众位须协力助作者,不患不建立功勋哩。”前时粮覆致罪,也未免枉屈,此公原是大有为者。遂申定军律,拾壹分严明,沿途转斗直前,无战不克。福信分军堵木浦江口,竖立两栅,相当做实,仁轨与新罗兵纵击,把两栅一并毁去,敌众或被杀,或遭溺,点不清。道琛闻福信败退,也将都城撤围,退保任存城,新罗兵粮尽引还,仁轨与仁愿合军,苏息士卒,权且养精蓄锐。道琛遂自称领军将军,福信也自称霜岑将军,四个人势不相下,自行攻击。道琛为福信所杀,福信遂专掌兵事,抵制唐军。仁愿仁轨,因百济都城,全恃春川口为维持,公州一失,国都万不可守,乃均移驻熊津城。唐廷亦令仁愿为仁川上大夫,饬俟高丽得胜,再行进兵。一面召回刘伯英程名振,改遣任雅相为浿江道行军总管,转调契苾何力为辽东道行军理事,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监护人,征集三十五军,及番部各兵,速攻高丽。
  高宗改朱元龙(英文名:hóng jīn bǎo)朔,欲亲自出征,为武氏谏阻而止,但诏促各路进军。苏定方先进浿江,连战皆捷,遂进围平壤城。高丽莫离支盖苏文,遣子男士率兵数万,守柳江,堵住任雅相一军,雅相不敢就进。可巧契苾何力到来,主见进行,适值天寒冰冱,何力引众乘冰,鼓噪而济。高丽兵措手比不上,登时溃走,被何力追奔逐北,斩首至两千0级。男子策马急驰,还算保全体公民命。何力再欲进攻,不料任雅相病殁军中,只可以目前逗留,候旨裁夺。高宗以雅相新亡,行军不利,亦诏何力班师。苏定方久围平壤,屡攻不下,反阵亡沃沮道管事人庞孝泰,并因年暮残雪,兵士疲乏,亦解围西归。新罗王金春秋,又复病殂,子法敏嗣,势不能帮助唐军。高宗乃颁敕二刘,主旨说是:“平壤军还,春川势孤,一城无法自固,不及移就新罗。若金法敏留卿镇守,可间歇彼处,不然泛海归来便了。”仁愿不觉踌躇,仁轨独奋然道:“大臣为国家计,鞠躬尽瘁,怎得贪生避害?试想主上欲灭高丽,所以先讨百济,留兵守堵,制他神秘兮兮,诚使厉兵秣马,击他无备,理无不克,得捷现在,士卒心安,然后分兵据险,开展势力,飞表上闻,再求益兵,朝廷知笔者成功,必更遣将出师,声援既厚,凶丑自歼,非但不弃前功,且足永清海表。今平壤既已退师,大田又复弃去,眼见百济余众,不日鸱张,高丽逋寇,无时可灭,数年奋战,徒劳无效,况兼大田孤城,居敌大旨,作者若动足,适为敌乘,就使得至新罗,亦不过作一寓客,万一有变,仍恐难免,虽悔亦无及了。愚料福信凶悖,君臣相猜,现在必行屠戮,作者军正应坚守观变,乘衅而动,不患不胜。占人有言:‘将要外,君命不受。’还请管事人详察!”义正言辞。仁愿道:“太师说得甚是。”众将也均帮助,遂严申守备,待机乃发。
  忽由百济王丰,遣人来前,由仁愿召入,问明来意。来使道:“大使等哪天西还?作者主当派兵护送。”仁愿尚未及答。仁轨即从旁答言道:“小编军归期在迩,难得尔主好意,尔可为自个儿归谢,不劳护送!”来使应声自去。仁轨道:“狡虏欺作者太甚,目下虏使方归,小编正可衔枚疾进,攻他不备了。”仁愿大喜,当即督兵袭支罗城,首次大战即下,进拔岘城大山沙井等栅,杀获甚众。福信闻警,才遣兵添守岘城,仁轨佯令缓攻,夜令军官督草填濠,立刻间草与城齐,各将士攀草而上,一同登城。守卒闻知,已经不及抵御,只得开城遁走。仁轨方安安稳稳的据了岘城,得与新罗通接粮道,有恃无恐。仁愿遂奏请添兵,有诏发淄青莱海兵7000人,速赴春川,再遣右威卫将军孙仁师,为仁川道行军管事人,统军继进。百济王丰,正与福信争权,率亲卒击杀福信,骤闻唐军政大学至,急遣使向日本乞师。日本齐今日本天皇,名天丰。亲赴筑紫,调兵救百济,途次遇病,至筑紫即殁。皇太子天智,奉丧听政,遣部将阿昙比逻夫阿部比逻夫等,帅舟师百艘,援百济王,更派兵贰万人继进,作为后应。
  是时孙仁师已至熊津,与二刘合军,声势甚盛。诸将欲出攻加林城,仁轨道:“加林当水陆要冲,地形险固,我若急攻,反伤士卒,缓攻必旷日长久,亦致老师。不若直捣周留城,周留城为狡虏巢穴,群凶所聚,除恶务本,正在此举,周留得拔,余城不战自下了。”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?于是分道进兵,仁师仁愿,邀同新罗王金法敏,从陆路进,仁轨与别将杜爽扶余隆,率水军及粮船,自熊川入白江,拟与陆师会师。甫至白江口,那百济王丰,与东瀛兵驾船前来,帆樯相望。仁轨用火攻计,乘风纵火,猛烧敌船,登时烟焰熏天,海水尽赤。东瀛将阿昙比逻夫等,还想冒火来战,怎禁得火神肆威,封姨助虐,徒落得焦头烂额,一步儿不能够向前。岸上战鼓声喧,唐将仁师仁愿等,又复驱军杀到,那时还有什么心恋战,慌忙转柁遁去。中国平昔,扶桑兵为作者军所败,惟此一仗,最为吃亏。百济王丰,亦脱身奔高丽。唐军遂进薄周留城,扶余丰子忠胜忠志等,率众出降,百济又亡。惟百济将迟受信据守任存城,未肯归命,仁轨令百济降将常之,及沙吒相如为后驱,自率兵后随,奋勇进攻。迟受信料不能够守,也挈爱妻奔高丽去了。
  捷书报达唐廷,高宗召仁师仁愿还朝,留仁轨镇守百济。仁轨籍户口,瘗骸骨,辑村聚,置官长,通道途,立桥梁,补堤堰,修陂塘,课耕桑,赈缺乏,赡孤寡老人,立唐社稷,颁正朔及庙讳,百济大悦,阖境又安。及刘仁愿到京,高宗亲加慰劳,仁愿道:“那统是刘仁轨的业绩,非臣所能及哩。”仁愿推贤让功,亦有足取。高宗乃加仁轨六阶,正任带方州知府,且替她筑第都中,安插妇女和婴孩,厚给奖赏。小子有诗赞仁轨道:
  有勇还须仗有谋,北狄余焰有时休。
  若非良将纡筹策,安得功名盖远州?
  百济已平,正欲进图高丽,偏铁勒部又复叛唐,屡来寇边,乃遣将往讨铁勒,暂将高丽搁下。欲知铁勒部战事,且待下回阐明。

  冬,1九月,庚子,下诏称:“王皇后、萧淑妃谋行鸩毒,废为庶人,母及兄弟,并裁掉,流岭南。”许敬宗奏:“故特进赠司空王仁祐告身尚存,使逆乱馀孽犹得为廕,并请除削。”从之。

高宗太岁大圣大弘孝君主上之下

  长孙无忌,高宗之母舅也,而以邻为壑之者,始自武氏,成于许敬宗。武氏之欲杀无忌也,因无忌谏阻易后,致有此嫌。敬宗与无忌何雠?与褚登善韩瑗等又何怨?其之所以必加陷害者,无非受武氏之嘱托耳。夫唐廷以上,臣僚甚众,宁必为武氏爪牙,方得居官食禄,况无忌等未尝有罪,而乃大肆扳诬,恶同蛇蝎,吾不意忠良之后,而竟生此奸贼也。故武氏之恶固大矣,而敬宗之恶为尤大,揭而出之,恶其何自遁乎?高宗时之良将,苏定方外,应推刘仁轨,高丽未捷而还师,百济复燃而未靖,微仁轨之临机制胜,则刘仁愿必且还军,即幸不为敌所乘,而新罗介居二国间,又遭大丧未来,其能免为蚕食乎?故仁愿之从谏如流,虽有足称,而安歇百济,虽出仁轨之功,表而出之,功其庶不没乎?本回隐具此旨,且为标记巨目,嫉恶表功,书法固不苟也。

  辛巳,百官上表请立中宫,乃下诏曰:“武氏门著勋庸,地华缨黻,往以才行选入后庭,誉重椒闱,德光兰掖。朕昔在储贰,特荷先慈,常得待从,弗离朝夕,宫壸之内,恒自饬躬,嫔嫱之间,未尝迕目,圣情鉴悉,每垂赏叹,遂以武氏赐朕,事同政君,可立为皇后。”

◎ 永徽三年甲寅,公元六五四年

  戊午,赦天下。是日,皇后上表称:“帝王前以妾为宸妃,韩瑗、来济面折庭争,此既事之极难,岂非深情为国!乞加褒赏。”上以代表瑗等,瑗等弥忧惧,屡请去位,上无法。

冬,11月,乙酉,下诏称:“王皇后、萧淑妃谋行鸩毒,废为庶人,母及兄弟,并开除,流岭南。”许敬宗奏:“故特进赠司空王仁祐告身尚存,使逆乱馀孽犹得为廕,并请除削。”从之。
乙亥,百官上表请立中宫,乃下诏曰:“武氏门著勋庸,地华缨黻,往以才行选入后庭,誉重椒闱,德光兰掖。朕昔在储贰,特荷先慈,常得待从,弗离朝夕,宫壸之内,恒自饬躬,嫔嫱之间,未尝迕目,圣情鉴悉,每垂赏叹,遂以武氏赐朕,事同政君,可立为皇后。”
甲辰,赦天下。是日,皇后上表称:“圣上前以妾为宸妃,韩瑗、来济面折庭争,此既事之极难,岂非深情为国!乞加褒赏。”上以象征瑗等,瑗等弥忧惧,屡请去位,上不能够。
十五月,壬子朔,临轩命司空李勣赍玺绶册皇后武氏。是日,百官朝皇后于肃义门。
故后王氏、故淑妃萧氏,并囚于别院,上尝念之,间行至其所,见其室密封极密,惟窍壁以通食器,恻然伤之,呼曰:“皇后、淑妃安在?”王氏泣对曰:“妾等得罪为宫婢,何得更有尊称!”又曰:“至尊若念畴昔,使妾等再见日月,乞名此院为回心院。”上曰:“朕即有处置。”武则天闻之,大怒,遣人杖王氏及萧氏各一百,断去手足,捉酒甕中,曰:“令二妪骨醉!”数日而死,又斩之。王氏初闻宣敕,再拜曰:“愿大家万岁!昭仪承恩,死自吾分。”淑妃骂曰:“阿武妖猾,以至于此!愿他生本身为猫,阿武为鼠,生生扼其喉。”由是宫中不畜猫。寻又改王氏姓为蟒氏,萧氏为枭氏。武曌数见王、萧为祟,被发沥血如死时状。后徙居蓬莱宫,复见之,故多在江门,平生不归长安。
己亥,许敬宗奏曰:“永徽爰始,国本未生,权引流星,越升明两。近者元妃载诞,正胤降神,重光日融,爝晖宜息。安可反植枝干,久易位于前额;倒袭裳衣,使违方于震(Yu Zhen)位!又,老爹和儿子之际,人所难言,事或犯鳞,必婴严宪,煎膏染鼎,臣亦甘心。”上召见,问之,对曰:“皇太子,国之本也,本犹未正,万国无所系心。且在南宫者,所出本微,今知国家已有正嫡,必不自安。窃位而怀自疑,恐非宗庙之福,愿皇上熟计之。”上曰:“忠已自让。”对曰:“能为太伯,愿速从之。”
西突厥颉苾达度设数遣使请兵讨沙钵罗可汗。甲午,遣丰州都尉元礼臣册拜颉苾达度设为可汗。礼臣至碎叶城,沙钵罗发兵拒之,不得前。颉苾达度设部落多为沙钵罗所并,馀众寡弱,不为诸姓所附,礼臣竟不册拜而归。
中书尚书李义府尚书。义府相貌温恭,与人语,必嬉怡微笑,而狡险忌克,故时人谓义府笑中有刀;又以其柔而害物,谓之李猫。

  十七月,戊戌朔,临轩命司空李勣赍玺绶册皇后武氏。是日,百官朝皇后于肃义门。

◎ 显庆元年丁巳,公元六五四年

  故后王氏、故淑妃萧氏,并囚于别院,上尝念之,间行至其所,见其室密封极密,惟窍壁以通食器,恻然伤之,呼曰:“皇后、淑妃安在?”王氏泣对曰:“妾等得罪为宫婢,何得更有尊称!”又曰:“至尊若念畴昔,使妾等再见日月,乞名此院为回心院。”上曰:“朕即有处置。”武曌闻之,大怒,遣人杖王氏及萧氏各一百,断去手足,捉酒甕中,曰:“令二妪骨醉!”数日而死,又斩之。王氏初闻宣敕,再拜曰:“愿我们万岁!昭仪承恩,死自吾分。”淑妃骂曰:“阿武妖猾,乃至于此!愿她生本人为猫,阿武为鼠,生生扼其喉。”由是宫中不畜猫。寻又改王氏姓为蟒氏,萧氏为枭氏。武媚娘数见王、萧为祟,被发沥血如死时状。后徙居蓬莱宫,复见之,故多在芜湖,生平不归长安。

春,新正,丁卯,以皇太子忠为梁王、梁州太师,立皇后子代王弘为太子,生三年矣。忠既废,官属皆惧罪亡匿,无敢见者;右庶子李安同志仁独候忠,泣涕拜辞而去。安仁,纲之孙也。
壬午,赦天下,改元。 八月,甲子,赠武士彟司徒,赐爵周国公。
七月,以度支尚书杜正伦为黄门御史、同三品。
夏,1月,丁卯,矩州人谢无灵举兵反,黔州里正李子和讨平之。
庚寅,上谓侍臣曰:“朕思养人之道,未得其要,公等为朕陈之。”来济对曰:“昔齐桓因公外骑行,见老而饥寒者,命赐之食,老人曰:‘愿赐一国之饥者。’赐之衣,曰:‘愿赐一国之寒者。’公曰:‘寡人之廪府安足以礼拜两个国家之饥寒!’老人曰‘君不夺农时,则国人都有馀食矣;不夺蚕要,则国人都有馀衣矣!’故人君之养人,在省其征役而已。今江苏役丁,岁别数万,役之则人民代表大会劳,取庸则人民代表大会费。臣愿国王量公家所须外,馀悉免之。”上从之。
3月,乙未,礼宫奏停太祖、世祖配祀,以高祖配昊天于圜丘,太宗配五帝于明堂;从之。
秋,十3月,辛巳,西洱蛮酋长杨栋附、显和蛮酋长王罗祁、郎、昆、梨、盘四州酋长王伽冲等帅众内附。
己未,以中书令崔敦礼为皇太子少师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。
3月,戊午,固安昭公崔敦礼薨。
丁巳,葱山道行军管事人程知节击西突厥,与歌逻、处月二部战于榆慕谷,大破之,斩首千馀级。副总管周智度攻突骑施、处木昆等部于咽城,拔之,斩首30000级。
庚子,龟兹王布失毕入朝。
李义府恃宠用事。洛州妇人淳于氏,美色,系衡水狱,义府属牛银川寺丞毕正义枉法出之,将纳为妾,吉安卿段宝玄疑而奏之。上命给事中刘仁轨等鞫之,义府恐事泄,逼正义上吊自尽于狱中。上知之,原义府罪不问。
里正中涟水王义方欲奏弹之,先白其母曰:“义方为左徒,视贪污的官吏不纠则不忠,纠之则身危而忧及于亲为不孝,二者不可能自决,奈何?”母曰:“昔皇陵之母,杀身以成子之名。汝能尽忠以事君,吾死不恨!”义方乃奏称:“义府于辇毂之下,擅杀六品寺丞;就云正义自杀,亦由畏义府威,杀身以灭口。如此,则生杀之威,不由上出,渐不可长,请进一步勘当!”于是对仗,叱义府令下;义府顾望不退。义方三叱,上既无言,义府始趋出,义方乃读弹文。上释义府不问,而谓义方毁辱大臣,言辞不逊,贬莱州司户。
三月,括州烈风,海溢,溺陆仟馀家。
冬,十十月,丙辰,生羌酋长浪小编利波等帅众内附,以其地置柘、栱二州。
五月,程知节引军至鹰娑川,遇西突厥三万骑,别部鼠尼施等10000馀骑继至,前军总管苏定方帅五百骑驰往击之,西突厥折桂,追奔二十里,杀获千五百馀人,获马及武器,绵亘山野,不可胜举。副大总管王文度害其功,言于知节曰:“今兹虽云破贼,官军亦有死伤,乘危轻脱,乃成败之法耳,何急而为此!自今当结方陈,置辎重在内,遇贼则战,此万全策也。”又矫称别得旨,以知节恃勇轻敌,委文度为之节制,遂收军不许深远。士卒成天跨马被甲结陈,不胜疲顿,马多瘦死。定方言于知节曰:“出师欲以讨贼,今乃自守,坐自困敝,若遇贼必败;懦怯如此,何以立功!且主上以公为老马,岂可更遣军副专其号令,事必不然。请囚文度,飞表以闻。”知节不从。至恒笃城,有群胡归附,文度曰“此属伺小编旋师,还复为贼,比不上尽杀之,取其资财。”定方曰:“如此乃自为贼耳,何名伐叛!”文度竟杀之,分其财,独定方不受。师旋,文度坐矫诏当死,特除名;知节亦坐逗遛追贼比不上,减死免官。
是岁,以太常卿驸马里正高实行为郑城太傅。
韩瑗上疏,为褚登善讼冤曰:“遂良体国忘家,捐身徇物,风霜其操,铁石其心,社稷之旧臣,君王之贤佐。无闻罪状,斥去朝廷,内外黎,咸嗟此举。臣闻晋武弘裕,不贻刘毅之诛;汉祖深仁,无恚周昌之直。而遂良被迁,已经寒暑,违忤主公,其罚塞焉。伏愿缅鉴无辜,稍宽非罪,俯矜微款,以顺人情。”上谓瑗曰:“遂良之情,朕亦知之。然其悖戾好犯上,故以此责之,卿何言之深也!”对曰:“遂良社稷忠臣,为谗谀所毁。昔微子去而殷国以亡,张华存而纲纪不乱。太岁无故弃逐旧臣,恐非国家之福!”上不纳。瑗以言不用,乞归田里,上没能。
刘洎之子讼其父冤,称贞观之末,为褚登善所谮而死,李义府复助之。上以问近臣,众希义府之旨,皆言其枉。给事中长安乐彦玮独曰:“刘洎大臣,人主暂有不豫,岂得遽自比伊、霍!今雪洎之罪,谓先帝用刑不当乎!”上然其言,遂寝其事。

  戊寅,许敬宗奏曰:“永徽爰始,国本未生,权引扫帚星,越升明两。近者元妃载诞,正胤降神,重光日融,爝晖宜息。安可反植枝干,久易位于前额;倒袭裳衣,使违方于震先生位!又,爸爸和儿子之际,人所难言,事或犯鳞,必婴严宪,煎膏染鼎,臣亦甘心。”上召见,问之,对曰:“皇太子,国之本也,本犹未正,万国无所系心。且在西宫者,所出本微,今知国家已有正嫡,必不自安。窃位而怀自疑,恐非宗庙之福,愿圣上熟计之。”上曰:“忠已自让。”对曰:“能为太伯,愿速从之。”

◎ 显庆二年丙子,公元六五三年

  西突厥颉苾达度设数遣使请兵讨沙钵罗可汗。丁卯,遣丰州大将军元礼臣册拜颉苾达度设为可汗。礼臣至碎叶城,沙钵罗发兵拒之,不得前。颉苾达度设部落多为沙钵罗所并,馀众寡弱,不为诸姓所附,礼臣竟不册拜而归。

春,开岁,己丑,分哥逻禄部置野三坡、大漠二太师府。
闰月,庚辰,上行幸临安。
乙卯,以右屯卫将军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理事,帅燕然都护平顶山任雅相、副都护萧嗣业发回纥等兵,自北道讨西突厥沙钵罗可汗。嗣业,钜之子也。
初,右卫太傅阿史那弥射及族兄左屯卫军机章京步真,皆西突厥酋长,太宗之世,帅众来降;至是,诏以弥射、步真为流沙安抚大使,自南道会集旧众。
八月,己丑,车驾至岳阳宫。
辛未,立皇子显为周王。甲申,徙雍王季秋为郇王。
四月,丁亥,以潭州军机大臣褚河南为桂州知府。 乙巳,以李义府兼中书令。
夏,四月,壬辰,上幸明德宫避暑。上自即位,每天职业;乙亥,宰相奏天下无虞,请隔日做事;许之。
秋,11月,丁未朔,上还常德宫。
王玄策之破天竺也,得方士那罗迩娑婆寐以归,自言有毕生之术。太宗颇信之,深加礼敬,使合长生药。发使四方求奇药异石,又发使诣婆罗门诸国采药。其言率皆迂诞无实,苟欲以延岁月,药竟不就,乃放还。上加冕,复诣长安,又遣归。玄策时为道王友,丁丑,奏言:“此婆罗门实能合长年药,自诡必成,今遣归,缺憾失之。”玄策退,上谓侍臣曰:“自古安有神仙!赵正、孝曹阿瞒求之,疲弊生民,卒无所成。果有不死之人,今皆安在!”李对曰:“诚如圣言。此婆罗门今兹再来,容发衰白,已改于前,何能长生!主公遣之,内外皆喜。”娑婆寐竟死于长安。
许敬宗、李义府希皇后旨,诬奏太史国和南朝鲜瑗、中书令来济与褚河南潜谋不轨,以桂州用武之地,授遂良桂州太史,欲认为外来援救。11月,己未,瑗坐贬振州校尉,济贬咸宁抚军,终生不听朝觐。又贬褚登善为爱州太史,荣州参知政事柳奭为象州里胥。
遂良至爱州,上表自陈:“往者濮王、承乾交争之际,臣不顾过逝,归心国君。时岑文本、刘洎奏称‘承乾恶状已彰,身在别所,其于西宫,不可少时虚旷,请且遣濮王往居北宫。’臣又抗言固争,皆帝王所见。卒与无忌等几人共定大策。及先朝大渐,独臣与无忌同受遗诏。天皇在草土之辰,不胜哀恸,臣以国家宽譬,陛动手抱臣颈。臣与无忌区处众事,咸无废阙,数日之间,内外宁谧。力小任重(英文名:rèn zhòng),动罹愆过,蝼蚁馀齿,乞太岁哀怜。”表奏,不省。
己酉,礼官奏:“四郊迎气,存太微五帝之祀;南郊明堂,废纬书五日之义。其方丘祭地之外,别有中华,亦请合为一祀。”从之。
辛酉,以礼部御史许敬宗为校尉,兼度支太尉杜正伦为兼中书令。
冬,10月,戊子,上行幸许州。戊寅,畋于滍水之南。丁酉,至祀水曲。十七月,甲申朔,车驾还镇江宫。
苏定方击西突厥沙钵罗可汗,至金山北,先击处木昆部,大破之,其俟斤懒独禄等帅万馀帐来降,定方抚之,发其千骑与俱。
右领军郎将薛仁贵上言:“泥孰部素不伏贺鲁,为贺鲁所破,虏其老婆。今唐兵有破贺鲁诸部得泥孰内人者,宜归之,仍加赐赉,使彼明知贺鲁为贼而大唐为之父母,则人致其死,不遗力矣。”上从之。泥孰喜,请入伍共击贺鲁。
定方至曳咥河西,沙钵罗帅十姓兵且70000来拒战。定方将唐兵及回纥万馀人击之。沙钵罗轻定方兵少,直进围之。定方令步兵据南原,攒槊外向,自将骑兵陈于北原。沙钵罗先攻步军,三冲不动,定方引骑兵击之,沙钵罗折桂,追奔三十里,斩获数万人;今日,勒兵复进。于是胡禄屋等五弩失毕悉众来降,沙钵罗独与处木昆屈律啜数百骑西走。时阿史那步真出南道,五咄陆部落闻沙钵罗败,皆诣步真降。定方乃命萧嗣业、回纥婆闰将胡兵趋邪罗丝川,追沙钵罗,定方与任雅相将新附之众继之。会谷雨,平地二尺,军中咸请俟晴而行,定方曰:“虏恃雪深,谓小编不能进,必平息士马。亟追之可及,若缓之,彼遁逃浸远,不可复追,省日兼功,在那时矣!”乃蹋雪昼夜兼行,所过收其部众,至双河,与弥射、步真兵合,去沙钵罗所居二百里,布陈长驱,径至其牙帐。沙钵罗与其徒将猎,定方掩其不备,纵兵击之,斩获数万人,得其鼓纛,沙钵罗与其子咥运、婿阎啜等脱走,趣石国。定方于是息兵,诸部各归所居,通道路,置邮驿,掩骸骨,问贫穷,画战场,复生业,凡为沙钵罗所掠者,悉括还之,十姓安堵还是。乃命萧嗣业将兵追沙钵罗,定方引军还。
沙钵罗至石国西南苏咄城,人马饥乏,遣人赍珍宝入城市马。城主伊沮达官诈以酒食出迎,诱之入,闭门执之,送于石国。萧嗣业至石国,石国人以沙钵罗授之。
丙子,分西突厥地置濛池、昆陵二都护府,以阿史那弥射为左卫太尉、昆陵都护、兴昔亡可汗,押五咄陆部落;阿史那步真为右卫经略使、濛池都护、继往绝可汗,押五弩失毕部落。遣光禄卿卢承庆持节册命,仍命弥射、步真与承庆据诸姓降者,准其部落大小,位望高下,授长史以下官。
戊申,以唐山宫为东都,洛州官吏员品并如广陵。
是岁,诏:“自今僧人和尼姑不得受家长及尊者礼拜,所司明有法制禁断。”
以吏部里正刘祥道为黄门抚军,仍知吏部选事。祥道感觉:“今选司取士伤滥,每年入流之数,过1000四百,杂色入流,曾不铨简。即日内外文武官一品至九品,凡万3000四百六十五员,约准三十年,则万3000馀人略尽矣。若年别入流者五百人,足充所须之数。望有厘革。”既而杜正伦亦言入流人太多。上命正伦与祥道详议,而大臣惮于改作,事遂寝。祥道,杜拾遗之子也。

  中书士大夫李义府左徒。义府相貌温恭,与人语,必嬉怡微笑,而狡险忌克,故时人谓义府笑中有刀;又以其柔而害物,谓之李猫。

◎ 显庆七年乙巳,公元六五四年

  高宗太岁大圣大弘孝主公上之下显庆元年(庚戌,公元六五七年)

春,新正,丁未,长孙无忌等上所修新礼;诏中外行之。先是,议者谓贞观礼节文未备,故命无忌等修之。时许敬宗、李义府用事,所利润或亏空多希旨,学者非之。太常大学生萧楚材等以为豫备凶事,非臣子所宜言;敬宗、义府深然之,遂焚《国恤》一篇,由是凶礼遂阙。
初,龟兹王布失毕妻阿史那氏与其相那利私通,布失毕无法禁,由是君臣猜阻,各有党与,互来告难。上两召之,既至,囚那利,遣左领军郎将雷文成送布失毕回国。至龟兹东境泥师城,龟兹老将羯猎颠发众拒之,仍遣使降于西突厥沙钵罗可汗。布失毕据城自守,不敢进。诏左屯卫太守杨胄发兵讨之。会布失毕病卒,胄与羯猎颠战,大破之,擒羯猎颠及其党,尽诛之,乃以其地为龟兹上卿府。丁巳,立布失毕之子素稽为龟兹王兼侍郎。
7月,丁酉,上发东都;甲辰,至首都。
夏,七月,辛卯,徙安西都护府于龟兹,以旧安北宋为西州大将军府,镇高昌故地。
七月,营州太师兼南蛮都护程名振、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将兵攻高丽之赤烽镇,拔之,斩首四百馀级,捕虏百馀人。高丽遣其新秀豆方娄帅众10000拒之,名振以契丹逆击,大破之,斩首二千五百级。
秋,1月,甲子,播罗哀獠酋长多胡桑等帅众内附。
冬,1六月,丙申,吐蕃赞普来请婚。
中书令李义府有宠于上,诸子孩抱者并列清贵。而义府贪冒无厌,母、妻及诸子、女婿,卖官鬻狱,其门如市,多树朋党,倾动朝野。中书令杜正伦每以提高自处,义府恃恩,不为之下,由是有隙,与义府讼于上前。上以高爵丰禄不和,两责之。十8月,乙亥,贬正伦横州县令,义府普州军机大臣。正伦寻卒于横州。
阿史那贺鲁既被擒,谓萧嗣业曰:“笔者本亡虏,为先帝所存,先帝遇自个儿厚而自己负之,明天之败,天所怒也。吾闻中华夏族民共和国刑人必于市,愿刑我于昭陵从前以谢先帝。”上闻而怜之。贺鲁至东京,辛巳,献于昭陵。敕免其死,分其种落为六太师府,其所役属诸国皆置州府,西尽波斯,并隶安西都护府。贺鲁寻死,葬于颉利墓侧。
戊辰,以许敬宗为中书令,玉林卿辛茂将为兼长史。
开府仪同三司鄂忠武公尉迟敬德薨。敬德晚年失掉工作,学延年术,修饰池台,奏清商乐以自奉养,不通畅宾客,凡十五年。年七十四,以病终,朝廷恩礼甚厚。
是岁,爱州士大夫褚河南卒。
宛城司士许祎与来济善,侍太守张伦与李义府有怨,吏部大将军唐临奏以祎为江南道巡察使,伦为剑南道巡察使。是时义府虽在外,皇后常珍视之。以临为挟私选授。

  春,元春,丁未,以皇太子忠为梁王、梁州太尉,立皇后子代王弘为太子,生四年矣。忠既废,官属皆惧罪亡匿,无敢见者;右庶子Ang Lee仁独候忠,泣涕拜辞而去。安仁,纲之孙也。

◎ 显庆七年丙申,公元六五五年

  壬申,赦天下,改元。

春,七月,庚午,免临官。
4月,癸丑,西突厥兴昔亡可汗与真珠叶护战于双河,斩真珠叶护。
夏,五月,甲午,以于志宁为太子士大夫、同中书门下三品;甲寅,以黄门令尹许圉师少保。
武媚娘以少保赵公长孙无忌受重赐而不助己,深怨之。及议废王后,燕公于志宁中立不言,武媚娘亦不悦。许敬宗屡以激烈说无忌,无忌每面折之,敬宗亦怨。武媚娘既立,无忌内不自安,后令敬宗伺其隙而陷之。
会湖州人李奉节告太子洗马韦季方、监察上卿李巢朋党事,敕敬宗与辛茂将鞫之。敬宗按之急,季方自刺,不死,敬宗因诬奏季方欲与无忌构陷忠臣近戚,使权归无忌,伺隙谋反,今事觉,故自杀。上惊曰:“岂有此邪!舅为小人所间,小生疑阻则有之,何至于反!”敬宗曰:“臣开始和结果推究,反状已露,主公犹感到疑,恐非社稷之福。”上泣曰“作者家不幸,亲属间屡有异志,往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谋反,今元舅复然,使朕惭见天下之人。兹事若实,如之何?”对曰:“遗爱乳臭儿,与一农妇谋反,势何所成!无忌与先帝谋取天下,天下服其智;为首相三十年,天下畏其威;若一旦窃发,天皇遣哪个人当之?今赖宗庙之灵,皇天疾恶,因按小事,乃得大奸,实天下之庆也。臣窃恐无忌知季方自刺,窘急发谋,攘袂一呼,同恶云集,必为宗庙之忧。臣昔见宇文化及父述为炀帝所亲任,结以昏烟,委以朝政;述卒,化及复典禁兵,一夕于江都作乱,先杀不附己者,臣家亦豫其祸,于是大臣苏威、裴矩之徒,皆舞蹈马首,唯恐不比,黎明(英文名:lí míng)遂倾隋室。前事不远,愿皇上消除之!”上命敬宗越发审察。明天,敬宗复奏曰:“去夜季方已承与无忌同反,臣又问季方:‘无忌与国至亲,累朝宠任,何恨而反?’季方答云:‘韩瑗尝语无忌云:“柳奭、褚河南劝公立梁王为皇太子,今梁王既废,上亦疑公,故出高施行于外。”自此无忌忧恐,渐为自安之计。后见长孙乐又出,韩瑗得罪,日夜与季方等谋反。’臣参验辞状,咸相符合,请收捕准法。”上又泣曰:“舅若果尔,朕决不忍杀之;若果杀之,天下将谓朕何!后世将谓朕何!”敬宗对曰:“薄昭,刘恒之舅也,文帝从代来,昭亦有功,所坐止于杀人,文帝遣百官素服哭而杀之,至今天下以文帝为明主。今无忌忘两朝之大恩,谋移社稷,其罪与薄昭不可同年而语也。幸亏奸状自发,逆徒引服,天子何疑,犹不早决!古代人有言:‘心神不定,反受其乱。’安危之机,触机便发。无忌今之奸雄,王巨君、司马懿之流也;始祖少更迁延,臣恐变生肘腋,悔无及矣!”上认为然,竟不引问无忌。乙酉,下诏削无忌御史及封邑,以为驻马店都尉,于黔州安置,准五星级供给。祥,无忌之从父兄子也,前此自工部上大夫出为钱塘教头,故敬宗以此诬之。
敬宗又奏:“无忌谋逆,由褚登善、柳奭、韩瑗构扇而成;奭仍潜通宫掖,谋行鸩毒,于志宁亦党附无忌。”于是诏追削遂良官爵,除奭、瑗名,免志宁官。遣使发道次兵援送无忌诣黔州。无忌子秘书监驸马经略使冲等皆除名,流岭表。遂良子彦甫、彦冲流爱州,于道杀之。幽州士大夫高施行累贬洪州校尉。
八月,辛巳,兵部太师任雅相、度支太傅卢承庆并都尉。承庆,思道之孙也。
钱塘少保赵持满,多力善射,喜任侠,其从母为韩瑗妻,其舅驸马县令长孙铨,无忌之族弟也,铨坐无忌,流巂州。许敬宗恐持满作难,诬云无忌同反,驿召至首都,下狱,讯掠备至,终未有差距辞,曰:“身可杀也,辞不可更!”吏无如之何,乃代为狱辞结奏。戊申,诛之,尸于城西,亲人莫敢视。同伴王方翼叹曰:“栾布哭彭仲,义也;文王葬枯骨,仁也。下不失义,上不失仁,不亦可乎!”乃收而葬之。上闻之,不罪也。方翼,废后之从祖兄也。长孙铨至流所,里胥希旨杖杀之。
三月,癸亥,诏改《氏族志》为《姓氏录》。
初,太宗命高士廉等修《氏族志》,升降去取,时称允当。至是,许敬宗等以其书不叙武氏本望,奏请改之,乃命礼部都督礼志约等比类升降,今后族为率先等,其馀悉以仕唐官品高下为准,凡九等。于是士卒以军功致位五品,豫士流,时人谓之“勋格”。
许敬宗议封禅仪,乙亥,奏:“请以高祖、太宗俱配玉皇大天尊,太穆、文德二皇后俱配皇地祇。”从之。
秋,二月,命长史往高州追长孙恩,象州追柳奭,振州追韩瑗,并约束诣京师,仍命州县簿录其家。恩,无忌之族弟也。
壬子,命李勣、许敬宗、辛茂将与任雅相、卢承庆更共覆按无忌事。许敬宗又遣中书舍人袁公瑜等诣黔州,再鞫无忌反状,至则逼无忌令投缳。诏柳奭、韩瑗所至斩决。使者杀柳奭于象州。韩瑗已死,发验而还。籍没三家,近亲皆流岭南为奴婢。商丘太尉长卡瓦略坐与无忌通书,处绞。长孙恩流檀州。
7月,壬戌,以普州太尉李义府兼吏部上大夫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。义府既贵,自言本出赵郡,与诸李叙昭穆;无赖之徒藉其权势,拜伏为兄叔者甚众。给事中李崇德初与同谱,及义府出为普州,即除之。义府闻而衔之,及复为相,使人诬构其罪,下狱,自杀。
庚寅,长孙氏、柳氏缘无忌、奭贬降者十三位。高施行贬安阳御史。于志宁贬荣州士大夫,于氏贬者拾二人。自是政归中宫矣。
2月,诏以石、米、史、大安、小安、曹、拔汗那、北拔汗那、悒怛、疏勒、硃驹半等国置州县人民政府百二十七。
冬,3月,丁巳,太子日元服,赦天下。初,太宗疾吉林士人自矜门地,昏姻多责资财,命修《氏族志》例降一等;王妃、主婿皆取勋臣家,不议辽宁之族。而魏百策、房梁公、李勣家皆盛与为昏,常左右之,由是旧望不减,或一姓之中,更分某房某眷,高下悬隔。李义府为其子求昏不获,恨之,故以先帝之旨,劝上矫其弊。辛亥,诏后魏萝北李宝、福冈王琼、荥阳郑温、范阳卢子迁、卢浑、卢辅、清河崔宗伯、崔元孙、前燕博陵崔懿、晋赵郡李楷等子孙,不得自为昏姻。仍定天下嫁女受财之数,毋得受陪门财。然族望为时俗所尚,终无法禁,或载女窃送夫家,或女老不嫁,终不与异姓为昏。其衰宗落谱,昭穆所不齿者,往往反自称禁婚家,益增厚价。
闰月,丁亥,上发京师,令太子监国。太子思慕不已,上闻之,遽召赴行在。丁丑,车驾至东都。
十一月,戊戌,以许圉师为散骑常侍、检校太尉。
戊辰,经略使兼左庶子辛茂将薨。
思结俟斤都曼帅疏勒、硃俱波、谒般陀三国反,击破于阗。戊申,以左骁卫太史苏定方为抚慰大使以讨之。
以卢承庆同中书门下三品。
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等与高丽将温沙门战于横山,破之。
苏定方军至业叶水,思结保马头川。定方选精兵万人、骑2000匹驰往袭之,二十19日一夜行三百里,诘旦,至城下,都曼大惊。战于城外,都曼败,退保其城。及暮,诸军继至,遂围之,都曼惧而出降。

  一月,丙戌,赠武士彟司徒,赐爵周国公。

◎ 显庆七年戊寅,公元六六零年

  九月,以度支抚军杜正伦为黄门县令、同三品。

春,早春,定方献俘于乾阳殿。法司请诛都曼,定方请曰:“臣许以不死,故都曼出降,愿丐其馀生。”上曰:“朕屈法以全卿之信。”乃免之。
戊子,上发东都;7月,戊戌,至并州。十3月,丙申,皇后宴亲朋好友故旧邻里于朝堂,妇人于内殿,班赐有差。诏:“并州妇人年八十以上,绵版授郡君。”
百济恃高丽之援,数侵新罗;新罗王春秋上表求救。丁酉,以左武卫教头苏定方为神丘道行军政大学管事人,帅左骁卫将军刘伯英等水陆捌仟0以伐百济。以春秋为嵎夷道行军监护人,将新罗之众,与之合势。
夏,七月,丁卯,上发并州;丙午,至东都。三月,作合璧宫。甲辰,上幸合璧宫。
丁亥,以定襄县令阿史德枢宾、左武候将军延陀梯真、居延州太师李合珠并为冷岍道行军管事人,各将所部兵以讨叛奚,仍命太尉右丞崔馀庆充使总护三部兵,奚寻遣使降。更以枢宾等为沙砖道行军总管,以讨契丹,擒契丹松漠上大夫阿卜固送东都。
6月,丙子朔,日有食之。 早午,车驾还珠海宫。
房州经略使梁王忠,年浸长,颇不自安,或私衣妇人服以备徘徊花;又数自占吉凶。或告其事,秋,8月,辛亥,废忠为全员,徙黔州,囚于承乾故宅。
乙酉,度支太史、同中书门下三品卢承庆坐科调失所免官。
三月,吐蕃禄东赞遣其子起政将兵击吐谷浑,以吐谷浑内附故也。
苏定方引军自成山济海,百济据熊川江口以拒之。定方进击破之,百济死者数千人,馀皆溃走。定方水陆齐进,直趣其都城。未至二十馀里,百济倾国来战,大破之,杀万馀人,追奔,入其郭。百济王义慈及太子隆逃于北境,定方进围其城;义慈次子泰自立为王,帅众固守。隆子文思曰:“王与太子皆在,而叔遽拥兵自王,倘使能却唐兵,小编老爹和儿子必不全矣。”遂师左右逾城来降,百姓皆从之,泰不能够止。定方命军官登城立帜,泰狼狈,开门请命。于是义慈、隆及诸城主皆降。百济故有五部,分统三十七郡、二百城、七十陆万户,诏以其地置公州等五尚书府,以其酋长为太傅、经略使。
丙申,左武卫长史郑仁泰将兵讨思结、拔也固、仆骨、同罗四部,三战皆捷,追奔百馀里,斩其酋长而还。
冬,11月,上初苦凤眩头重,目不能视,百司奏事,上或使皇后决之。后性明敏,涉猎文学和管教育学,处事皆称旨。由是始委以行政事务,权与人主侔矣。
十八月,丁酉朔,上御则天门楼,受百济俘,自其王义慈以下皆释之。苏定方前后灭三国,皆生擒其主。赦天下。
丁未,上幸许州。十十月,乙未,畋于长社。戊寅,还东都。
壬申,以左骁卫太史契苾何力为浿江道行军政大学总管,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辽东道行军大管事人,左骁卫将军刘伯英为平壤道行军政大学总管,蒲州太史程名振为镂方道管事人,将兵分道击高丽。青州上卿刘仁轨坐督海洋运输覆船,以白衣入伍自效。

  夏,一月,甲申,矩州人谢无灵举兵反,黔州都督李子和讨平之。

◎ 龙朔元年丁未,公元六六一年

  庚午,上谓侍臣曰:“朕思养人之道,未得其要,公等为朕陈之。”来济对曰:“昔齐胡公骑行,见老而饥寒者,命赐之食,老人曰:‘愿赐一国之饥者。’赐之衣,曰:‘愿赐一国之寒者。’公曰:‘寡人之廪府安足以星期两国之饥寒!’老人曰‘君不夺农时,则国人皆有馀食矣;不夺蚕要,则国人都有馀衣矣!’故人君之养人,在省其征役而已。今安徽役丁,岁别数万,役之则人民代表大会劳,取庸则人大费。臣愿主公量公家所须外,馀悉免之。”上从之。

春,夏正,己亥,募安徽北、乐山六十七州兵,得四万陆仟馀人,诣平壤、镂方行营。辛酉,以鸿胪卿萧嗣业为夫馀道行军监护人,帅回纥等诸部兵诣平壤。
5月,甲子晦,改元。
1六月,乙巳朔,上与官府及外夷宴于洛城门,观屯营新教之舞,谓之《一戎大定乐》。时上欲亲征高丽,以象用武之势也。
初,苏定方即平百济,留郎将刘仁愿镇守百济府城,又以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大邱都尉,抚其馀众。文度济海而卒,百济僧道琛、故将福信聚众据周留城,迎故王子丰于扶桑而立之,引兵围仁愿于府城。诏起刘仁轨检校带方州长史,将王文度之众,便道发新罗兵以救仁愿。仁轨喜曰:“天将富贵此翁矣!”于州司请《唐历》及庙讳以行,曰:“吾欲扫平胡人,颁大唐正朔吉瓦尼尔多·胡尔克表!”仁轨御军严整,转斗而前,所向皆下。百济立两栅于大田江口,仁轨与新罗兵合击,破之,杀溺死者万馀人。道琛等乃释府城之围,退保任存城;新罗粮尽,引还。道琛自称领军将军,福信自称霜岑将军,招集徒众,其势益张。仁轨众少,与仁愿合军,停歇士卒。上表诏新罗出兵,新罗王春秋奉诏,遣其将金钦将兵救仁轨等,至古泗,福信邀击,败之。钦自葛岭道遁还新罗,不敢复出。福信寻杀道琛,专总国兵。
夏,2月,辛亥,上幸合璧宫。
甲午,以任雅相为浿江道行军总管,契苾何力为辽东道行军管事人,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监护人,与萧嗣业及诸胡兵凡三十五军,水陆分道并进。上欲自将军事继之;丁卯,皇后抗表谏亲征高丽;诏从之。
十二月,丁巳,以吐火罗、嚈哒、罽宾、波斯等十六国置大将军府八,州七十六,县一百一十,军府一百二十六,并隶安西都护府。
秋,112月,甲寅,苏定方破高丽于浿江,屡战皆捷,遂围平壤城。
十一月,丙子朔,特进新罗王春秋卒;以其子法敏为乐浪郡王、新罗王。
庚子,徙潞王贤为沛王。贤闻王勃善属文,召为修撰。勃,通之孙也。时诸王斗鸡,勃戏为《檄周王鸡文》。上见之,怒曰:“此乃交构之渐。”斥勃出沛府。
高丽盖苏文遣其子男子以士兵数万守鸭绿水,诸军不得渡。契苾何力至,值冰大合,何力引众乘冰渡水,鼓噪而进,高丽大溃,追奔数十里,斩首一千0级,馀众悉降,男子仅以身免。会有诏班师,乃还。
冬,五月,壬午,上畋于陆浑;丁卯,又畋于非山;乙酉,还宫。
回纥酋长婆闰卒,侄比粟毒代领其众,与同罗、仆固犯边,诏左武卫御史郑仁泰为铁勒道行军政大学理事,燕然都护刘审礼、左武卫将军薛仁贵为副,鸿胪卿萧嗣业为仙萼道行军管事人,右屯卫将军孙仁师为副,将兵讨之。审礼,德威之子也。

  四月,己巳,礼宫奏停太祖、世祖配祀,以高祖配昊天于圜丘,太宗配五帝于明堂;从之。

◎ 龙朔二年丁丑,公元六六二年

  秋,十一月,乙酉,西洱蛮酋长杨栋附、显和蛮酋长王罗祁、郎、昆、梨、盘四州酋长王伽冲等帅众内附。

春,献岁,辛未,立波斯上大夫卑路斯为波斯王。五月,甲辰,改百官名:以门下省为东台,中书省为西台,提辖省为中台;里正为左相,中书令为右相,仆射为匡政,左、右丞为肃机,御史为太常伯,上卿为少常伯;其馀二十四司、太尉台、九寺、七监、十六卫,并以义训更其名,而职任还是。
辛丑,浿江道大管事人任雅相薨于军。雅相为将,未尝奏亲人故吏入伍,皆移所司补授,谓人曰:“官无大小,皆国家公器,岂可苟便其私!”由是军中奖赏处置处罚皆平,人服其公。
丙申,左骁卫将军白州节度使沃沮道总管庞孝泰,与高丽战于蛇水之上,军败,与其子公斤个人皆战死。苏定方围平壤久不下,会小雪,解围而还。
五月,郑仁泰等败铁勒于天山。
铁勒九姓闻唐兵将至,合众十馀万以拒之,选骁健者数拾位挑战。薛仁贵发三矢,杀四个人,馀皆下马请降。仁贵悉坑之,度碛北,击其馀众,获叶护兄弟多人而还。军中歌之曰:“将军三箭定天山,硬汉长歌入汉关。”
思结、多滥葛等群众体育先保天山,闻仁泰等将至,皆迎降;仁泰等纵兵击之,掠其家以赏军人。虏相帅远遁,将军杨志追之,为虏所败。候骑告仁泰:“虏辎重在近,往可取也。”仁泰将轻骑万5000,倍道赴之,遂逾大碛,至仙萼河,不见虏,粮尽而还。值夏至,士卒饥冻,弃捐甲兵,杀马食之,马尽,人自相食,比入塞,馀兵才八百人。
军还,司宪先生杨德裔劾奏:“仁泰等诛杀已降,使虏逃散,不抚士卒,不计资粮,遂使骸骨蔽野,弃甲资寇。自圣朝成立以来,未有最近天之丧败者。仁贵于所监临,贪淫自恣,虽矜所得,不补所丧。并请付法司推科。”诏以功赎罪,皆释之。
以右骁卫里胥契苾何力为铁勒道安抚使,左卫将军姜恪副之,以安辑其馀众。何力简精骑五百,驰入九姓中,虏大惊,何力乃谓曰:“国家知汝皆胁从,赦汝之罪,罪在酋长,得之则已。”其部落大喜,共执其叶护及设、特勒等二百馀人以授何力,何力数其罪而斩之,九姓遂定。
丁酉,车驾发东都;丁丑,幸蒲州;夏,4月,乙酉朔,至首都。
乙酉,作蓬莱宫。 1月,庚申,以许圉师为左相。
一月,丁酉,初令僧、尼、道士、女官致敬父母。 秋,一月,己未朔,赦天下。
乙未,春川太史刘仁愿、带方州校尉刘仁轨大破百济于熊津之东,拔真岘城。
初,仁愿、仁轨等屯仁川城,上与之敕书,以“平壤军回,一城不可独固,宜拔就新罗。若金法敏借卿留镇,宜且停彼;若其不须,即宜泛海还也。”将士咸欲西归。仁轨曰:“人臣徇公家之利,有死无贰,岂得先念其私!主上欲灭高丽,故先诛百济,留兵守之,制其神秘;虽馀寇充斥而守备甚严,宜厉兵秣马,击其不意,理无不克。既捷之后,士卒心安,然后分兵据险,开张时势,飞表以闻,更求益兵。朝廷知其成功,必命将出动,声援才接,凶丑自歼。非直不弃成功,实亦永清海表。今平壤之军既还,春川又拔,则百济馀烬,不日更兴,高丽逋寇,哪天可灭!且今以一城之地居敌中心,苟或动足,即为擒虏,纵入新罗,亦为羁客,脱比不上意,悔不可追。况福信凶悖残虐,君臣猜离,行相屠戮;正宜服从观变,乘便取之,不可动也。”众从之。时百济王丰与福信等以仁愿等孤城无援,遣使谓之曰:“大使等曾几何时西还,当遣相送。”仁愿、仁轨知其无备,忽出击之,拔其支罗城及尹城、大山、沙井等栅,杀获甚众,分兵守之。福信等以真岘城险要,加兵守之。仁轨伺其稍懈,引新罗兵夜傅城下,攀草而上,比明,入据其城,遂通新罗运粮之路。仁愿乃奏请益兵,诏发淄、青、莱、海之兵7000人以赴公州。
福信专权,与百济王丰浸相狐疑。福信称疾,卧于窟室,欲俟丰问疾而杀之。丰知之,帅亲信袭杀福信,遣使诣高丽、日本乞师以拒唐兵。

  丙子,以中书令崔敦礼为太子少师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。

古典法学原作赏析,本文由小编整理于互连网,转发请表明出处

  一月,戊辰,固安昭公崔敦礼薨。

  甲午,葱山道行军总管程知节击西突厥,与歌逻、处月二部战于榆慕谷,大破之,斩首千馀级。副监护人周智度攻突骑施、处木昆等部于咽城,拔之,斩首20000级。

  辛未,龟兹王布失毕入朝。

  李义府恃宠用事。洛州妇人淳于氏,美色,系丹东狱,义府属焦作寺丞毕正义枉法出之,将纳为妾,玉溪卿段宝玄疑而奏之。上命给事中刘仁轨等鞫之,义府恐事泄,逼正义吊颈自尽于狱中。上知之,原义府罪不问。

  侍太师涟水王义方欲奏弹之,先白其母曰:“义方为少保,视污吏不纠则不忠,纠之则身危而忧及于亲为不孝,二者不可能自决,奈何?”母曰:“昔皇陵之母,杀身以成子之名。汝能尽忠以事君,吾死不恨!”义方乃奏称:“义府于辇毂之下,擅杀六品寺丞;就云正义自杀,亦由畏义府威,杀身以灭口。如此,则生杀之威,不由上出,渐不可长,请进一步勘当!”于是对仗,叱义府令下;义府顾望不退。义方三叱,上既无言,义府始趋出,义方乃读弹文。上释义府不问,而谓义方毁辱大臣,言辞不逊,贬莱州司户。

  八月,括州大风,海溢,溺4000馀家。

  冬,十五月,丙戌,生羌酋长浪小编利波等帅众内附,以其地置柘、栱二州。

  十7月,程知节引军至鹰娑川,遇西突厥10000骑,别部鼠尼施等一万馀骑继至,前军管事人苏定方帅五百骑驰往击之,西突厥大胜,追奔二十里,杀获千五百馀人,获马及火器,绵亘山野,更仆难数。副大监护人王文度害其功,言于知节曰:“今兹虽云破贼,官军亦有死伤,乘危轻脱,乃成败之法耳,何急而为此!自今当结方陈,置辎重在内,遇贼则战,此万全策也。”又矫称别得旨,以知节恃勇轻敌,委文度为之节制,遂收军不许深刻。士卒整日跨马被甲结陈,不胜疲顿,马多瘦死。定方言于知节曰:“出师欲以讨贼,今乃自守,坐自困敝,若遇贼必败;懦怯如此,何以立功!且主上以公为老马,岂可更遣军副专其号令,事必否则。请囚文度,飞表以闻。”知节不从。至恒笃城,有群胡归附,文度曰“此属伺小编旋师,还复为贼,不比尽杀之,取其资财。”定方曰:“如此乃自为贼耳,何名伐叛!”文度竟杀之,分其财,独定方不受。师旋,文度坐矫诏当死,特除名;知节亦坐逗遛追贼不如,减死免官。

  是岁,以太常卿驸马知府高实施为建邺太守。

  韩瑗上疏,为褚河南讼冤曰:“遂良体国忘家,捐身徇物,风霜其操,铁石其心,社稷之旧臣,天皇之贤佐。无闻罪状,斥去朝廷,内外世瑁咸嗟举措。臣闻晋武弘裕,不贻刘毅之诛;汉祖深仁,无恚周昌之直。而遂良被迁,已经寒暑,违忤君主,其罚塞焉。伏愿缅鉴无辜,稍宽非罪,俯矜微款,以顺人情。”上谓瑗曰:“遂良之情,朕亦知之。然其悖戾好犯上,故以此责之,卿何言之深也!”对曰:“遂良社稷忠臣,为谗谀所毁。昔微子去而殷国以亡,张华存而纲纪不乱。主公无故弃逐旧臣,恐非国家之福!”上不纳。瑗以言不用,乞归田里,上得不到。

  刘洎之子讼其父冤,称贞观之末,为褚河南所谮而死,李义府复助之。上以问近臣,众希义府之旨,皆言其枉。给事中长安乐彦玮独曰:“刘洎大臣,人主暂有不豫,岂得遽自比伊、霍!今雪洎之罪,谓先帝用刑不当乎!”上然其言,遂寝其事。

  高宗国君大圣大弘孝圣上上之下显庆二年(乙未,公元六五三年)

  春,夏正,戊午,分哥逻禄部置八仙山、大漠二太守府。

  闰月,丙申,上行幸淮安。

  丙午,以右屯卫将军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管事人,帅燕然都护清远任雅相、副都护萧嗣业发回纥等兵,自北道讨西突厥沙钵罗可汗。嗣业,钜之子也。

  初,右卫教头阿史那弥射及族兄左屯卫左徒步真,皆西突厥酋长,太宗之世,帅众来降;至是,诏以弥射、步真为流沙安抚大使,自南道召集旧众。

  九月,辛亥,车驾至宁德宫。

  戊寅,立皇子显为周王。戊子,徙雍王白藏为郇王。

  四月,辛亥,以潭州参知政事褚遂良为桂州里正。

  己卯,以李义府兼中书令。

  夏,5月,庚戌,上幸明德宫避暑。上自即位,每一日工作;丙子,宰相奏天下无虞,请隔日干活;许之。

  秋,三月,乙丑朔,上还洛阳宫。

  王玄策之破天竺也,得方士这罗迩娑婆寐以归,自言有一生之术。太宗颇信之,深加礼敬,使合长生药。发使四方求奇药异石,又发使诣婆罗门诸国采药。其言率皆迂诞无实,苟欲以延岁月,药竟不就,乃放还。上加冕,复诣长安,又遣归。玄策时为道王友,甲午,奏言:“此婆罗门实能合长年药,自诡必成,今遣归,缺憾失之。”玄策退,上谓侍臣曰:“自古安有佛祖!赵正、汉世宗求之,疲弊生民,卒无所成。果有不死之人,今皆安在!”李对曰:“诚如圣言。此婆罗门今兹再来,容发衰白,已改于前,何能长生!天皇遣之,内外皆喜。”娑婆寐竟死于长安。

  许敬宗、李义府希皇后旨,诬奏太师国和南朝鲜瑗、中书令来济与褚河南潜谋不轨,以桂州用武之地,授遂良桂州节度使,欲感觉外来援救。三月,乙酉,瑗坐贬振州太尉,济贬多特蒙德尚书,终生不听朝觐。又贬褚河南为爱州郎中,荣州节度使柳奭为象州左徒。

  遂良至爱州,上表自陈:“往者濮王、承乾交争之际,臣不顾去世,归心君王。时岑文本、刘洎奏称‘承乾恶状已彰,身在别所,其于南宫,不可少时虚旷,请且遣濮王往居北宫。’臣又抗言固争,皆君主所见。卒与无忌等多少人共定大策。及先朝大渐,独臣与无忌同受遗诏。帝王在草土之辰,不胜哀恸,臣以国家宽譬,陛入手抱臣颈。臣与无忌区处众事,咸无废阙,数日之间,内外宁谧。力小任重(英文名:rèn zhòng),动罹愆过,蝼蚁馀齿,乞主公哀怜。”表奏,不省。

  丙午,礼官奏:“四郊迎气,存太微五帝之祀;南郊明堂,废纬书八日之义。其方丘祭地之外,别有中华,亦请合为一祀。”从之。

  乙巳,以礼厅长史许敬宗为里胥,兼度支太守杜正伦为兼中书令。

  冬,一月,乙未,上行幸许州。丁酉,畋于滍水之南。甲午,至祀水曲。十5月,甲辰朔,车驾还南阳宫。

  苏定方击西突厥沙钵罗可汗,至金山北,先击处木昆部,大破之,其俟斤懒独禄等帅万馀帐来降,定方抚之,发其千骑与俱。

  右领军郎将薛仁贵上言:“泥孰部素不伏贺鲁,为贺鲁所破,虏其妻子。今唐兵有破贺鲁诸部得泥孰爱妻者,宜归之,仍加赐赉,使彼明知贺鲁为贼而大唐为之父母,则人致其死,不遗力矣。”上从之。泥孰喜,请从军共击贺鲁。

  定方至曳咥河西,沙钵罗帅十姓兵且玖仟0来拒战。定方将唐兵及回纥万馀人击之。沙钵罗轻定方兵少,直进围之。定方令步兵据南原,攒槊外向,自将骑兵陈于北原。沙钵罗先攻步军,三冲不动,定方引骑兵击之,沙钵罗大捷,追奔三十里,斩获数万人;后天,勒兵复进。于是胡禄屋等五弩失毕悉众来降,沙钵罗独与处木昆屈律啜数百骑西走。时阿史这步真出南道,五咄陆部落闻沙钵罗败,皆诣步真降。定方乃命萧嗣业、回纥婆闰将胡兵趋邪罗斯川,追沙钵罗,定方与任雅相将新附之众继之。会立夏,平地二尺,军中咸请俟晴而行,定方曰:“虏恃雪深,谓笔者不能够进,必苏息士马。亟追之可及,若缓之,彼遁逃浸远,不可复追,省日兼功,在那时候矣!”乃蹋雪昼夜兼行,所过收其部众,至双河,与弥射、步真兵合,去沙钵罗所居二百里,布陈长驱,径至其牙帐。沙钵罗与其徒将猎,定方掩其不备,纵兵击之,斩获数万人,得其鼓纛,沙钵罗与其子咥运、婿阎啜等脱走,趣石国。定方于是息兵,诸部各归所居,通道路,置邮驿,掩骸骨,问清寒,画疆场,复生业,凡为沙钵罗所掠者,悉括还之,十姓安堵照旧。乃命萧嗣业将兵追沙钵罗,定方引军还。

  沙钵罗至石国西南苏咄城,人马饥乏,遣人赍宝物入城市马。城主伊沮达官诈以酒食出迎,诱之入,闭门执之,送于石国。萧嗣业至石国,石国人以沙钵罗授之。

  丁丑,分西突厥地置濛池、昆陵二都护府,以阿史那弥射为左卫都督、昆陵都护、兴昔亡可汗,押五咄陆部落;阿史那步真为右卫大将军、濛池都护、继往绝可汗,押五弩失毕部落。遣光禄卿卢承庆持节册命,仍命弥射、步真与承庆据诸姓降者,准其部落大小,位望高下,授教头以下官。

  丙申,以三亚宫为东都,洛州官吏员品并如顺德。

  是岁,诏:“自今僧人和尼姑不得受双亲及尊者礼拜,所司明有法制禁断。”

  以吏部太守刘祥道为黄门抚军,仍知吏部选事。祥道感到:“今选司取士伤滥,每年入流之数,过一千四百,杂色入流,曾不铨简。即日内外文武官一品至九品,凡万贰仟四百六十五员,约准三十年,则万两千馀人略尽矣。若年别入流者五百人,足充所须之数。望有厘革。”既而杜正伦亦言入流人太多。上命正伦与祥道详议,而大臣惮于改作,事遂寝。祥道,杜工部之子也。

  高宗太岁大圣大弘孝国君上之下显庆八年(甲辰,公元六五四年)

  春,元阳,己酉,长孙无忌等上所修新礼;诏中外行之。先是,议者谓贞观礼节文未备,故命无忌等修之。时许敬宗、李义府用事,所利润或耗损多希旨,学者非之。太常硕士萧楚材等以为豫备凶事,非臣子所宜言;敬宗、义府深然之,遂焚《国恤》一篇,由是凶礼遂阙。

  初,龟兹王布失毕妻阿史那氏与其相那利私通,布失毕无法禁,由是君臣猜阻,各有党与,互来告难。上两召之,既至,囚那利,遣左领军郎将雷文成送布失毕回国。至龟兹东境泥师城,龟兹老将羯猎颠发众拒之,仍遣使降于西突厥沙钵罗可汗。布失毕据城自守,不敢进。诏左屯卫通判杨胄发兵讨之。会布失毕病卒,胄与羯猎颠战,大破之,擒羯猎颠及其党,尽诛之,乃以其地为龟兹上大夫府。甲子,立布失毕之子素稽为龟兹王兼左徒。

  三月,丁亥,上发东都;丁卯,至上海。

  夏,10月,丙戌,徙安西都护府于龟兹,以旧安北魏为西州御史府,镇高昌故地。

  七月,营州太守兼北狄都护程名振、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将兵攻高丽之赤烽镇,拔之,斩首四百馀级,捕虏百馀人。高丽遣其主力豆方娄帅众10000拒之,名振以契丹逆击,大破之,斩首二千五百级。

  秋,四月,甲戌,播罗哀獠酋长多胡桑等帅众内附。

  冬,三月,壬戌,吐蕃赞普来请婚。

  中书令李义府有宠于上,诸子孩抱者并列清贵。而义府贪冒无厌,母、妻及诸子、女婿,卖官鬻狱,其门如市,多树朋党,倾动朝野。中书令杜正伦每以进步自处,义府恃恩,不为之下,由是有隙,与义府讼于上前。上以尊官厚禄不和,两责之。十二月,丁丑,贬正伦横州太史,义府普州里正。正伦寻卒于横州。

  阿史那贺鲁既被擒,谓萧嗣业曰:“小编本亡虏,为先帝所存,先帝遇自身厚而笔者负之,后天之败,天所怒也。吾闻中华夏族民共和国刑人必于市,愿刑作者于昭陵前边以谢先帝。”上闻而怜之。贺鲁至首都,戊寅,献于昭陵。敕免其死,分其种落为六经略使府,其所役属诸国皆置州府,西尽波斯,并隶安西都护府。贺鲁寻死,葬于颉利墓侧。

  戊午,以许敬宗为中书令,娄底卿辛茂将为兼都尉。

  开府仪同三司鄂忠武公尉迟敬德薨。敬德晚年家居,学延年术,修饰池台,奏清商乐以自奉养,不通畅宾客,凡十两年。年七十四,以病终,朝廷恩礼甚厚。

  是岁,爱州都督褚登善卒。

  金陵司士许祎与来济善,侍大将军张伦与李义府有怨,吏部上卿唐临奏以祎为江南道巡察使,伦为剑南道巡察使。是时义府虽在外,皇后常敬服之。以临为挟私选授。

  高宗国王大圣大弘孝主公上之下显庆八年(庚申,公元六五六年)

  春,二月,乙丑,免临官。

  十6月,己亥,西突厥兴昔亡可汗与真珠叶护战于双河,斩真珠叶护。

  夏,四月,庚子,以于志宁为皇太子都督、同中书门下三品;丙辰,以黄门御史许圉师太尉。

  武则天以知府赵公长孙无忌受重赐而不助己,深怨之。及议废王后,燕公于志宁中立不言,武则天亦不悦。许敬宗屡以能够说无忌,无忌每面折之,敬宗亦怨。武曌既立,无忌内不自安,后令敬宗伺其隙而陷之。

  会镇江人李奉节告太子洗马韦季方、监察太傅李巢朋党事,敕敬宗与辛茂将鞫之。敬宗按之急,季方自刺,不死,敬宗因诬奏季方欲与无忌构陷忠臣近戚,使权归无忌,伺隙谋反,今事觉,故自杀。上惊曰:“岂有此邪!舅为小人所间,小生疑阻则有之,何至于反!”敬宗曰:“臣源委推究,反状已露,君王犹感到疑,恐非社稷之福。”上泣曰“小编家不幸,家红尘屡有异志,往年高阳公主与房遗爱谋反,今元舅复然,使朕惭见天下之人。兹事若实,如之何?”对曰:“遗爱乳臭儿,与一农妇谋反,势何所成!无忌与先帝谋取天下,天下服其智;为抚军三十年,天下畏其威;若一旦窃发,皇帝遣什么人当之?今赖宗庙之灵,皇天疾恶,因按小事,乃得大奸,实天下之庆也。臣窃恐无忌知季方自刺,窘急发谋,攘袂一呼,同恶云集,必为宗庙之忧。臣昔见宇文化及父述为炀帝所亲任,结以昏烟,委以朝政;述卒,化及复典禁兵,一夕于江都作乱,先杀不附己者,臣家亦豫其祸,于是大臣苏威、裴矩之徒,皆舞蹈马首,唯恐不比,黎明(Liu Wei)遂倾隋室。前事不远,愿君王化解之!”上命敬宗特别审察。后天,敬宗复奏曰:“去夜季方已承与无忌同反,臣又问季方:‘无忌与国至亲,累朝宠任,何恨而反?’季方答云:‘韩瑗尝语无忌云:“柳奭、褚登善劝私立梁王为皇太子,今梁王既废,上亦疑公,故出高执行于外。”自此无忌忧恐,渐为自安之计。后见长高海生又出,韩瑗得罪,日夜与季方等谋反。’臣参验辞状,咸相符合,请收捕准法。”上又泣曰:“舅若果尔,朕决不忍杀之;若果杀之,天下将谓朕何!后世将谓朕何!”敬宗对曰:“薄昭,汉太宗之舅也,文帝从代来,昭亦有功,所坐止于杀人,文帝遣百官素服哭而杀之,现今日下以文帝为明主。今无忌忘两朝之大恩,谋移社稷,其罪与薄昭不可同年而语也。万幸奸状自发,逆徒引服,天皇何疑,犹不早决!古人有言:‘举棋不定,反受其乱。’安危之机,一发千钧。无忌今之奸雄,新太祖、司马仲达之流也;太岁少更迁延,臣恐变生肘腋,悔无及矣!”上感到然,竟不引问无忌。癸酉,下诏削无忌大将军及封邑,感觉三亚郎中,于黔州安置,准五星级供给。祥,无忌之从父兄子也,前此自工部太史出为顺德御史,故敬宗以此诬之。

  敬宗又奏:“无忌谋逆,由褚河南、柳奭、韩瑗构扇而成;奭仍潜通宫掖,谋行鸩毒,于志宁亦党附无忌。”于是诏追削遂良官爵,除奭、瑗名,免志宁官。遣使发道次兵援送无忌诣黔州。无忌子秘书监驸马军机章京冲等皆除名,流岭表。遂良子彦甫、彦冲流爱州,于道杀之。兖州上大夫高实行累贬洪州节度使。

  1四月,丁丑,兵部县令任雅相、度支太傅卢承庆并士大夫。承庆,思道之孙也。

  广陵左徒赵持满,多力善射,喜任侠,其从母为韩瑗妻,其舅驸马经略使长孙铨,无忌之族弟也,铨坐无忌,流巂州。许敬宗恐持满作难,诬云无忌同反,驿召至首都,下狱,讯掠备至,终未有差距辞,曰:“身可杀也,辞不可更!”吏无如之何,乃代为狱辞结奏。壬辰,诛之,尸于城西,亲属莫敢视。同伙王方翼叹曰:“栾布哭彭仲,义也;文王葬枯骨,仁也。下不失义,上不失仁,不亦可乎!”乃收而葬之。上闻之,不罪也。方翼,废后之从祖兄也。长孙铨至流所,士大夫希旨杖杀之。

  六月,丁卯,诏改《氏族志》为《姓氏录》。

  初,太宗命高士廉等修《氏族志》,升降去取,时称允当。至是,许敬宗等以其书不叙武氏本望,奏请改之,乃命礼部上卿礼志约等比类升降,未来族为率先等,其馀悉以仕唐官品高下为准,凡九等。于是士卒以军功致位五品,豫士流,时人谓之“勋格”。

  许敬宗议封禅仪,壬寅,奏:“请以高祖、太宗俱配玉皇大天尊,太穆、文德二皇后俱配皇地祇。”从之。

  秋,1月,命里正往高州追长孙恩,象州追柳奭,振州追韩瑗,并约束诣京师,仍命州县簿录其家。恩,无忌之族弟也。

  庚子,命李勣、许敬宗、辛茂将与任雅相、卢承庆更共覆按无忌事。许敬宗又遣中书舍人袁公瑜等诣黔州,再鞫无忌反状,至则逼无忌令悬梁自尽。诏柳奭、韩瑗所至斩决。使者杀柳奭于象州。韩瑗已死,发验而还。籍没三家,近亲皆流岭南为奴婢。泰州参知政事长陈威坐与无忌通书,处绞。长孙恩流檀州。

  6月,甲子,以普州教头李义府兼吏部里胥、同中书门下三品。义府既贵,自言本出赵郡,与诸李叙昭穆;无赖之徒藉其权势,拜伏为兄叔者甚众。给事中李崇德初与同谱,及义府出为普州,即除之。义府闻而衔之,及复为相,使人诬构其罪,下狱,自杀。

  甲子,长孙氏、柳氏缘无忌、奭贬降者十六个人。高执行贬滨州御史。于志宁贬荣州令尹,于氏贬者十一人。自是政归中宫矣。

  七月,诏以石、米、史、大安、小安、曹、拔汗这、北拔汗这、悒怛、疏勒、硃驹半等国置州县人民政府百二十七。

  冬,四月,乙卯,太子新币服,赦天下。初,太宗疾河北士人自矜门地,昏姻多责资财,命修《氏族志》例降一等;王妃、主婿皆取勋臣家,不议广东之族。而魏百策、房太尉、李勣家皆盛与为昏,常左右之,由是旧望不减,或一姓之中,更分某房某眷,高下悬隔。李义府为其子求昏不获,恨之,故以先帝之旨,劝上矫其弊。甲戌,诏后魏湘南李宝、热那亚王琼、荥阳郑温、范阳卢子迁、卢浑、卢辅、清河崔宗伯、崔元孙、前燕博陵崔懿、晋赵郡李楷等子孙,不得自为昏姻。仍定天下嫁女受财之数,毋得受陪门财。然族望为时俗所尚,终不能够禁,或载女窃送夫家,或女老不嫁,终不与异姓为昏。其衰宗落谱,昭穆所不齿者,往往反自称禁婚家,益增厚价。

  闰月,乙亥,上发京师,令太子监国。太子思慕不已,上闻之,遽召赴行在。戊子,车驾至东都。

  十11月,乙亥,以许圉师为散骑常侍、检校太尉。

  辛巳,左徒兼左庶子辛茂将薨。

  思结俟斤都曼帅疏勒、硃俱波、谒般陀三国反,击破于阗。壬寅,以左骁卫生学校尉苏定方为安抚大使以讨之。

  以卢承庆同中书门下三品。

  右领军中郎将薛仁贵等与高丽将温沙门战于横山,破之。

  苏定方军至业叶水,思结保马头川。定方选精兵万人、骑2000匹驰往袭之,15日一夜行三百里,诘旦,至城下,都曼大惊。战于城外,都曼败,退保其城。及暮,诸军继至,遂围之,都曼惧而出降。

  高宗国君大圣大弘孝天皇上之下显庆三年(戊寅,公元六六零年)

  春,夏正,定方献俘于乾阳殿。法司请诛都曼,定方请曰:“臣许以不死,故都曼出降,愿丐其馀生。”上曰:“朕屈法以全卿之信。”乃免之。

  壬子,上发东都;五月,庚寅,至并州。十七月,壬辰,皇后宴亲朋老铁故旧邻里于朝堂,妇人于内殿,班赐有差。诏:“并州妇人年八十上述,绵版授郡君。”

  百济恃高丽之援,数侵新罗;新罗王春秋上表求救。丁卯,以左武卫御史苏定方为神丘道行军大监护人,帅左骁卫将军刘伯英等水陆十万以伐百济。以春秋为嵎夷道行军总管,将新罗之众,与之合势。

  夏,七月,壬午,上发并州;壬申,至东都。八月,作合璧宫。戊寅,上幸合璧宫。

  乙未,以定襄士大夫阿史德枢宾、左武候将军延陀梯真、居延州左徒李合珠并为冷岍道行军监护人,各将所部兵以讨叛奚,仍命节度使右丞崔馀庆充使总护三部兵,奚寻遣使降。更以枢宾等为沙砖道行军管事人,以讨契丹,擒契丹松漠提辖阿卜固送东都。

  4月,丙戌朔,日有食之。

  早午,车驾还九江宫。

  房州教头梁王忠,年浸长,颇不自安,或私衣妇人服以备徘徊花;又数自占吉凶。或告其事,秋,六月,丁巳,废忠为公民,徙黔州,囚于承乾故宅。

  丁卯,度支御史、同中书门下三品卢承庆坐科调失所免官。

  6月,吐蕃禄东赞遣其子起政将兵击吐谷浑,以吐谷浑内附故也。

  苏定方引军自成山济海,百济据大田江口以拒之。定方进击破之,百济死者数千人,馀皆溃走。定方水陆齐进,直趣其都城。未至二十馀里,百济倾国来战,大破之,杀万馀人,追奔,入其郭。百济王义慈及太子隆逃于北境,定方进围其城;义慈次子泰自立为王,帅众固守。隆子文思曰:“王与太子皆在,而叔遽拥兵自王,假诺能却唐兵,小编父亲和儿子必不全矣。”遂师左右逾城来降,百姓皆从之,泰无法止。定方命军人登城立帜,泰窘迫,开门请命。于是义慈、隆及诸城主皆降。百济故有五部,分统三十七郡、二百城、七十70000户,诏以其地置大田等五太守府,以其酋长为节度使、参知政事。

  乙丑,左武卫太师郑仁泰将兵讨思结、拔也固、仆骨、同罗四部,三战皆捷,追奔百馀里,斩其酋长而还。

  冬,二月,上初苦凤眩头重,目不可能视,百司奏事,上或使皇后决之。后性明敏,涉猎文学和文学,处事皆称旨。由是始委以政务,权与人主侔矣。

  十5月,戊申朔,上御则天门楼,受百济俘,自其王义慈以下皆释之。苏定方前后灭三国,皆生擒其主。赦天下。

  庚辰,上幸许州。十五月,丙辰,畋于长社。丁丑,还东都。

  甲辰,以左骁卫里胥契苾何力为浿江道行军大监护人,左武卫军机大臣苏定方为辽东道行军政大学总管,左骁卫将军刘伯英为平壤道行军政大学监护人,蒲州军机章京程名振为镂方道监护人,将兵分道击高丽。青州抚军刘仁轨坐督海洋运输覆船,以白衣入伍自效。

  高宗皇帝大圣大弘孝君王上之下龙朔元年(甲戌,公元六六一年)

  春,三微月,辛未,募山东北、赤峰六十七州兵,得四千04000馀人,诣平壤、镂方行营。丙寅,以鸿胪卿萧嗣业为夫馀道行军总管,帅回纥等诸部兵诣平壤。

  二月,乙未晦,改元。

  八月,壬申朔,上与父母官及外夷宴于洛城门,观屯营新教之舞,谓之《一戎大定乐》。时上欲亲征高丽,以象用武之势也。

  初,苏定方即平百济,留郎将刘仁愿镇守百济府城,又以左卫中郎将王文度为木浦经略使,抚其馀众。文度济海而卒,百济僧道琛、故将福信聚众据周留城,迎故王子丰于日本而立之,引兵围仁愿于府城。诏起刘仁轨检校带方州太史,将王文度之众,便道发新罗兵以救仁愿。仁轨喜曰:“天将富贵此翁矣!”于州司请《唐历》及庙讳以行,曰:“吾欲扫平北狄,颁大唐正朔陈威表!”仁轨御军严整,转斗而前,所向皆下。百济立两栅于仁川江口,仁轨与新罗兵合击,破之,杀溺死者万馀人。道琛等乃释府城之围,退保任存城;新罗粮尽,引还。道琛自称领军将军,福信自称霜岑将军,招集徒众,其势益张。仁轨众少,与仁愿合军,小憩士卒。上表诏新罗出兵,新罗王春秋奉诏,遣其将金钦将兵救仁轨等,至古泗,福信邀击,败之。钦自葛岭道遁还新罗,不敢复出。福信寻杀道琛,专总国兵。

  夏,八月,丁未,上幸合璧宫。

  甲子,以任雅相为浿江道行军管事人,契苾何力为辽东道行军管事人,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总管,与萧嗣业及诸胡兵凡三十五军,水四分道并进。上欲自将部队继之;辛卯,皇后抗表谏亲征高丽;诏从之。

  6月,庚申,以吐火罗、嚈哒、罽宾、波斯等十六国置巡抚府八,州七十六,县第一百货公司一十,军府一百二十六,并隶安西都护府。

  秋,十月,丁未,苏定方破高丽于浿江,屡战皆捷,遂围平壤城。

  二月,甲子朔,特进新罗王春秋卒;以其子法敏为乐浪郡王、新罗王。

  庚申,徙潞王贤为沛王。贤闻王子安善属文,召为修撰。勃,通之孙也。时诸王斗鸡,勃戏为《檄周王鸡文》。上见之,怒曰:“此乃交构之渐。”斥勃出沛府。

  高丽盖苏文遣其子男人以大将数万守鸭绿水,诸军不得渡。契苾何力至,值冰大合,何力引众乘冰渡水,鼓噪而进,高丽大溃,追奔数十里,斩首30000级,馀众悉降,男士仅以身免。会有诏班师,乃还。

  冬,一月,甲辰,上畋于陆浑;戊辰,又畋于非山;戊申,还宫。

  回纥酋长婆闰卒,侄比粟毒代领其众,与同罗、仆固犯边,诏左武卫太史郑仁泰为铁勒道行军政大学总管,燕然都护刘审礼、左武卫将军薛仁贵为副,鸿胪卿萧嗣业为仙萼道行军管事人,右屯卫将军孙仁师为副,将兵讨之。审礼,德威之子也。

  高宗皇帝大圣大弘孝圣上上之下龙朔二年(乙巳,公元六六二年)

  春,大簇,丁未,立波斯都督卑路斯为波斯王。10月,丁丑,改百官名:以门下省为东台,中书省为西台,少保省为中台;提辖为左相,中书令为右相,仆射为匡政,左、右丞为肃机,郎中为太常伯,知府为少常伯;其馀二十四司、太师台、九寺、七监、十六卫,并以义训更其名,而职任照旧。

  丙戌,浿江道大管事人任雅相薨于军。雅相为将,未尝奏亲朋好朋友故吏从军,皆移所司补授,谓人曰:“官无大小,皆国家公器,岂可苟便其私!”由是军中赏罚皆平,人服其公。

  甲申,左骁卫将军白州里胥沃沮道管事人庞孝泰,与高丽战于蛇水之上,军败,与其子公斤人皆战死。苏定方围平壤久不下,会小雪,解围而还。

  11月,郑仁泰等败铁勒于天山。

  铁勒九姓闻唐兵将至,合众十馀万以拒之,选骁健者数拾四人挑衅。薛仁贵发三矢,杀几个人,馀皆下马请降。仁贵悉坑之,度碛北,击其馀众,获叶护兄弟两人而还。军中歌之曰:“将军三箭定天山,英雄长歌入汉关。”

  思结、多滥葛等群众体育先保天山,闻仁泰等将至,皆迎降;仁泰等纵兵击之,掠其家以赏军人。虏相帅远遁,将军杨志追之,为虏所败。候骑告仁泰:“虏辎重在近,往可取也。”仁泰将轻骑万伍仟,倍道赴之,遂逾大碛,至仙萼河,不见虏,粮尽而还。值大雪,士卒饥冻,弃捐甲兵,杀马食之,马尽,人自相食,比入塞,馀兵才八百人。

  军还,司宪先生杨德裔劾奏:“仁泰等诛杀已降,使虏逃散,不抚士卒,不计资粮,遂使骸骨蔽野,弃甲资寇。自圣朝创制以来,未有如明日之丧败者。仁贵于所监临,贪淫自恣,虽矜所得,不补所丧。并请付法司推科。”诏以功赎罪,皆释之。

  以右骁卫御史契苾何力为铁勒道安抚使,左卫将军姜恪副之,以安辑其馀众。何力简精骑五百,驰入九姓中,虏大惊,何力乃谓曰:“国家知汝皆胁从,赦汝之罪,罪在酋长,得之则已。”其部落大喜,共执其叶护及设、特勒等二百馀人以授何力,何力数其罪而斩之,九姓遂定。

  辛亥,车驾发东都;乙亥,幸蒲州;夏,7月,己巳朔,至Hong Kong。

  乙卯,作蓬莱宫。

  11月,乙未,以许圉师为左相。

  一月,甲辰,初令僧、尼、道士、女官致敬父母。

  秋,七月,戊子朔,赦天下。

  乙卯,仁川太尉刘仁愿、带方州里正刘仁轨大破百济于木浦之东,拔真岘城。

  初,仁愿、仁轨等屯首尔城,上与之敕书,以“平壤军回,一城不可独固,宜拔就新罗。若金法敏借卿留镇,宜且停彼;若其不须,即宜泛海还也。”将士咸欲西归。仁轨曰:“人臣徇公家之利,有死无贰,岂得先念其私!主上欲灭高丽,故先诛百济,留兵守之,制其潜在;虽馀寇充斥而守备甚严,宜衾鞅秣马,击其不意,理无不克。既捷之后,士卒心安,然后分兵据险,开张时势,飞表以闻,更求益兵。朝廷知其成功,必命将出动,声援才接,凶丑自歼。非直不弃成功,实亦永清海表。今平壤之军既还,大邱又拔,则百济馀烬,不日更兴,高丽逋寇,几时可灭!且今以一城之地居敌中心,苟或动足,即为擒虏,纵入新罗,亦为羁客,脱比不上意,悔不可追。况福信凶悖残虐,君臣猜离,行相屠戮;正宜听从观变,乘便取之,不可动也。”众从之。时百济王丰与福信等以仁愿等孤城无援,遣使谓之曰:“大使等几时西还,当遣相送。”仁愿、仁轨知其无备,忽出击之,拔其支罗城及尹城、大山、沙井等栅,杀获甚众,分兵守之。福信等以真岘城险要,加兵守之。仁轨伺其稍懈,引新罗兵夜傅城下,攀草而上,比明,入据其城,遂通新罗运粮之路。仁愿乃奏请益兵,诏发淄、青、莱、海之兵八千人以赴熊川。

  福信专权,与百济王丰浸相疑惑。福信称疾,卧于窟室,欲俟丰问疾而杀之。丰知之,帅亲信袭杀福信,遣使诣高丽、东瀛乞师以拒唐兵。

相关文章

网站地图xml地图